上次從華清殿暈倒后,我就從闞舒的里飄出來了。
巧的是,醒來后,那雙眼睛竟能通了。
眼看著哆哆嗦嗦又要被嚇哭,我嘆了口氣拉著小福子飄了出去。
裴子言生了好大一場病,病中迷迷糊糊喊著阿娘。
我坐在東宮的墻頭,看著里面,心復雜。
把他嚇這樣,非我本愿。
我在東宮守了三日,裴子言燒總算是退了,人也清醒了不。
裴野來看過他,沒等他醒,便又走了。
裴子言早晨醒來后就吵著鬧著要去芙蓉殿。
那里,是闞舒的寢宮。
他只穿著中,赤著腳往外走,太監攔著他,他抬手就要打。
又突然想到了什麼,舉起的手又放下了。
那麼多的宮太監也沒能攔住他。
裴子言朝芙蓉殿跑去。
小福子問我:「你不跟過去看看嗎?」
我搖頭:「跟過去也沒用,他又看不見我。」
沒過多久,裴子言就失魂落魄地回了東宮。
他怕是見到闞舒了。
怕是也知道,他找不到他阿娘了。
8
裴子言把自己關在房里三天三夜。
第四天的時候,他推開了房門,去了裴野的書房。
「你來做什麼?」
裴子言沉默了幾秒,然后把袍一掀,跪了下來。
「父皇,兒臣想出宮。」
裴野看著奏折,頭也不抬:「出宮做什麼?」
裴子言:「張閣老先前被兒臣氣壞了子,兒臣想去探。」
「就算負荊請罪,兒臣也要把張閣老重新請回來。」
裴野頓了頓,抬眸看去。
裴子言抿了抿,一臉希冀地看著他。
裴野嗤笑:「別給朕裝模作樣,又想要什麼?」
裴子言低著頭,聲音嗡嗡的:
「兒臣想求父皇一件事。」
「若是,若是您能在夢里看見阿娘,能不能告訴一聲,讓也來我夢里看看?」
……
裴子言走后,裴野恍然回神,手中的筆已經在紙上暈了好大一塊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角:「連我的夢都沒過……」
天地良心!
不是我不,是我不會啊!
戲本里寫的亡魂夢聽起來簡單,可我試了九十九種姿勢都不行啊!
我撇了撇,看了眼書房里黯然神傷的男人,徑直飄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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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芙蓉殿。
闞舒窩在床上瑟瑟發抖。
我跟小福子一左一右飄在兩側。
我盡量顯得溫親和:「闞妹妹,別害怕,姐姐跟你商量個事唄?」
闞舒哆嗦:「什、什麼事?」
我:「你的借我兩天用用。」
闞舒:「……」
驚一聲拔就往外面跑。
我飄在邊勸說:「你考慮考慮嘛,可以談談條件的。」
捂著耳朵:「我不聽我不聽。」
我鍥而不舍:「試試嘛。」
闞舒閉著眼往前沖,我剛想提醒,已經一頭撞到別人上了。
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:「宮了,還跑什麼?」
語氣很冷淡,甚至有點兇。
我看著闞舒煞白的小臉,開口道:「你若是同意我的請求,我可以幫你離開皇宮。」
闞舒一愣,下意識轉頭:「你說真的?」
我:「……」
裴野瞇了瞇眼:「你在跟誰說話?」
闞舒嚇了一跳:「沒、沒人,我在自言自語。」
啊。
這傻姑娘。
裴野沒再多問,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就走了。
闞舒跌坐在地上,久久回不了神。
9
闞舒同意了。
問我:「那我該怎麼把借給你呢?」
小福子搶答:「我知道!」
「你朝噴口就行!」
我扯了扯角:「閉。」
再三思索后,我補充:「不一定是噴出來的。」
闞舒了然,然后直接從旁邊拿出一把剪刀劃破手在我額頭拍了一下。
作之利索,讓人嘆服!
我眨了眨眼睛,那悉的覺很快襲來,我安詳地閉上了眼睛。
……
次日一早,我便去了膳房。
不得不說,作為后宮唯一的娘娘,闞舒的份甚是好用。
至我在膳房是可以橫著走的。
用現有的食材忙活了整整一天,到了傍晚我回了芙蓉殿。
裴野就站在殿門口。
對上他的目,我忍不住笑了,喊了一聲:「阿野。」
我就知道,不管我變什麼樣子,他總能一眼認出我來。
……
十七年前的這日,是我與裴野的房花燭夜。
此時,我與他坐在桌子兩頭,一如當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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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氛突然有些尷尬。
我故作輕松地笑了笑:「先吃飯吧,我忙活了一天呢。」
我把豬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:「你嘗嘗,味道有沒有變?」
裴野拿起筷子夾了點,隨后點了點頭:「跟以前一樣,只要是你做的,都好吃。」
我又往他碗里夾了一些。
我夾了多,裴野就吃了多,一點沒剩。
……
這頓飯吃到最后,我先打破了僵局:「這段時間子言變了很多。」
「他心地本來不壞,當年我的死給他打擊太大,他就全遷怒到了你上。」
「這些年,看著你們父子愈行愈遠,勢如水火,我比誰都難。」
裴野沒說話。
我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:「當年我被兵追捕,并不是因為子言,你不能全怨他。」
這話讓裴野徹底失了控。
他紅著眼,額角的青筋都起來了:「可當時所有人都說是他擅自離開,你是為了找他才被兵發現的!」
「我跑死了三匹馬趕回去,可還是沒能救下你……」
我站起來,從后面環住他的肩膀。
「阿野,你聽我說。」
「子言當時出去是為我尋藥,卻在山上迷了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