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邵教授并未被這聲音影響,不過,這還是我頭一回讓其他人生魂離,一時有些張。
面向西方,等到清香燃到一半時滅了,再了那香尖上的灰,點在了邵教授的人中。
「不要睜眼。」
「默念祟江監察司民城隍顯佑侯三遍。」
我一只手搭在邵教授手肘。
離開,在出殼的那一瞬間,手上也跟著搭著人。
和邵教授一起下了冥界,一路上邵教授都十分興,好奇寶寶般問東問西。
到了城隍廟,邵教授直接就和牛頭鬼面打得火熱,我趁機到了太爺爺那兒,把婚書和照片拿了出來。
「百尸山的鬼將軍韓文孝,就是以冥婚手段來迫害無辜民眾,更借機收取十年壽。」
太爺爺板著臉,說道:「祟江地界竟然還有這等怨鬼,真是聞所未聞。」
「那太爺爺您還不派牛頭馬面去收了他?」
他頓時偃旗息鼓,訥訥道:「城隍爺消失多年,這里就牛頭馬面和我,本來理事就麻煩,哪里還有余力去收鬼。再說了,人家躲在老巢不出來,誰又解決得了。」
我忍不住道:「太爺爺,骨氣呢!」
太爺爺微微笑道:「做人難,做鬼也難,要知進退!再說了,現在城隍爺不在,你就是城隍廟主事人,你去解決。」
我和太爺爺默契地看了對方一眼,十分從心地略過這個話題,接著又聊到了邵教授為何生魂離后還能夠保持記憶。
太爺爺捋了捋胡子:「世世代代積德行善之人,偶爾會出現能夠生魂離,夜游冥界的現象。古時候冥界缺人,就會從他們之中尋找臨時工,白天正常行事,晚上就冥界斷案。」
「邵教授想來就是這樣的人。」
他登時高興了起來,懶得和我搭話,走下判臺,滋滋地和邵教授攀談。
不用聽也知道,這是在給城隍廟找臨時工。
但是像邵教授這樣都快退休了的社畜怎麼可能選擇再就業,班沒上夠?而且還是夜班!
片刻后,邵教授走了過來,開口就是道謝:「鐘玥,這回謝謝你了,要不是你,鐘判還不肯給我時常下城隍廟的機會。」
他神興,暢想著之后可以借著這個機會,多積累歷史知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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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微笑道:「您開心就好。」
11
第二天回到學校,我特地去了趟莫青青的宿舍。
我和對面床位的同學搭話,恰好就站在后。
聊了沒一會兒,莫青青忽然站了起來,想要離開宿舍。
「青青,你怎麼了?」室友問。
我轉過,看著:「青青,話劇社的排練我最近可能去不了了,我這幾天晚上總是特別難,好像有什麼人在扎我一樣。」
「是,是嗎?」艱難地笑了笑,「那就不去排練,我和社長說一聲就是。」
「謝了。」我激道,「要不我請你吃個飯吧,也算是聊表心意。」
莫青青哪里敢答應,連忙說:「這事本來就是你幫我,我請你吃飯還差不多。」
「真的嗎,什麼時候。」
莫青青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,最后來了句不如就晚上好了。
晚上。
學校外的一家湘菜館。
莫青青提前點好了菜,我領著方小彤和江圓一起來。
吃到了一半時,莫青青去洗手間,我跟了上去,在洗手間外,我聽見莫青青小聲呢喃:「對不起了,我也沒辦法,可是我實在找不到人了,等你嫁給鬼將軍,我會給你燒紙錢的。」
沒辦法,找不到別人。
所以就來找我替死?
我冷哼了聲,走了進去,恰好和莫青青撞上。
莫青青結結道:「鐘玥,你也來上洗手間啊。」
「青青,我最近難,去找了個大師算命。大師說我命犯小人,被人下了咒,所以不好,要是找不到人幫忙擋災,可能會有生命危險。」
莫青青好似被中心事,慌道:「怎麼可能!這些都是假的,不要相信。」
「是嗎?那你能不能看看我后,有沒有什麼東西,為什麼我一直……覺得……好疼啊。」
洗手間的燈忽然滅了。
莫青青瞪大眼睛,忽然出手指著我后,嚇得都快要說不出話來,尖道:「鬼——鬼啊!」
被嚇得后退,想要跑出洗手間,然而門鎖忽然打不開了,只能看著鬼怪逐漸靠近,朝出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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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青青嚇得哭天搶地,背靠在門上,哭著求饒:「鐘玥,我錯了,你不要怪我,我是真的沒辦法,我不想死,我是真的害怕。」
「我也想接現實,可我,可我真的害怕啊。」
「我不想嫁給什麼鬼將軍。」
哭得一頓一頓的,眼淚決堤一樣下來。
我看著這樣,讓那兩個鬼停下。
「莫青青,你聽好了,我知道你也怕,我也能理解,可是,不論什麼時候,也不應該拿別人的命去替自己死。」
「生命無法代替,也無法換。」
「你要是真想解決這個事,就應該告訴大家,然后一起想辦法解決,至,會有人真心關心你,幫你。」
怔怔地看著我。
「我不會拿你怎麼樣,因為,所有的事都早已經有了它的代價。」
洗手間的燈重新亮起,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我這才發現門一直沒有合上,方小彤和江圓就在門外,瞪大了眼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