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每張的第一行都是以「很抱歉」開頭。
付硯禮睜開眼,看到我的瞬間眼神不自在的閃了閃,「睡不著?」
我放下紙,很平靜的笑,「做了個夢,夢。」
房間里有一清淡的煙味,付硯禮起打開窗,有點嫌棄的道,「別告訴你夢見了昨天打我的那個人。」
明明是他先的手,到頭來心還不爽。
我坐下倒了杯茶,「你們最后去醫院了沒?」
付硯禮扭頭,臉上的淤青看起來有點礙眼,「你說呢?」
那就是去了。
沒留院,看起來也沒大礙。
我嘆了口氣,「以后別因為我跟人手,沒必要。」
「面子總是要顧的吧?」付硯禮懶散的靠在窗臺,「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我名義上的太太,欺負你不就等于欺負我嗎!」
我低笑了聲,說得,好像有點道理。
付硯禮出差飛香港那天,我替他去參加了一場生日晚宴。
這些上流圈的人,我一個不,就端了杯果去外面。
花壇邊有人在討論。
「哎,看到了嗎?里面穿小香風套裝的那個是付硯禮老婆!」
「我沒注意,長得漂亮嗎?」
「還行吧,我佩服的,能屈能,老公天天出軌竟然還能忍著不離婚!」
「聽說是為了錢上位。」
「也不知道付硯禮看上什麼。」
……
這兩年經歷的事太多,聽到這些嘲笑我并沒有多大。
因為我確實是為了錢嫁給付硯禮。
這一點,們說的對。
我心不在焉的轉,抬頭就看到謝遲站在后。
他灼人的視線落在我臉上,眉間有怒氣。
「跟我過來。」
冷的聲音砸在頭頂。
我心想,有些事終歸是要說清楚的。
二樓走廊,謝遲站在盡頭點了支煙。
玻璃窗開了條,有冷風吹進來,虛虛無無的白霧模糊了冷峻的面容,那道側影也如霧如謎。
我斂下眼眶的熱意,溫吞地走過去,「什麼時候學會的?」
謝遲偏頭著我,眼底沒有之前那麼冰冷,連話都好好說了,「兩年前。」
燈影下的鏡片折著冷,我著他啞聲,心尖募地涌上一陣酸意,「對不起。」
除了廉價的道歉,我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彌補我曾經帶給他的傷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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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一會兒沒人說話。
謝遲突然低聲問,「你打算就這樣跟他一直下去嗎?」
我著指尖,「你是說付硯禮?」
謝遲皺眉,「不然還有誰?」
「不知道。」我抬眼著遠在天邊的星星,「未來太遠了,沒想過。」也不敢想。
謝遲眸深沉地盯著窗外,「跟他離婚吧,他不適合你。」
我怔忡的愣住。
涼風瑟瑟,我看著他指尖猩紅的煙火,心頭忽然蠢蠢。
半響,我笑問,「離婚之后呢?」
他側頭看向我,眼神專注坦誠,「我娶你!」
話耳,字字燙心。
那年謝遲過生日的時候,我實在不知道送什麼禮,就在手指上紋了他的名字。
我告訴他,「宋織永遠謝遲!就像這個紋一樣,永不褪!」
后來我洗去了紋,單方面分手。
我說,「謝遲,我不你了。」
這是我對他說的第一句謊話。
后來,我用無數個謊去圓這個謊。
煙灰漱漱而落,火熄滅。
就像我和謝遲的,終歸是走到了終點,再無任何點燃的可能。
我著他,眼中忍不住有淚,「我曾經喜歡你是真心的,后來放棄你,也是真的。但我不能因為現在過得不好,就再回頭糟蹋你。」
「謝遲,你值得更好的人。只是可惜,那個人不會是我了。」
樓下花園飄來琴聲,謝遲紅著眼睛,聲音沙啞,「這次是真心話嗎?」
這次……是什麼意思?
不敢問。
我心酸的厲害,「真心話!」
8
早在兩個月前,醫生說我的淋瘤再次復發的時候,我就被宣判死刑了。
沒有未來,我的壽命只剩半年,或許更短。
從兩年前我第一次查出腫瘤時,我就知道,我和謝遲這輩子注定無法圓滿。
所以我提分手,不是移別,也不是因為錢。
相反,我謝遲,就像熱生命。
我曾經親眼目睹我爸生病去世,那種無能為力的痛太苦了,我不想謝遲也會一遍,亦不想用短短幾年耽誤他一生。
我的謝遲啊,是個很長的人,我不能讓他孤獨終老。
如果有緣,下一世,我一定陪他長命百歲。
謝遲難過的滾了滾結,再看我時眼底鋪了一層深暗的痛意,「希你幸福,宋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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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落,尾音似有意。
我心疼的出手指,卻連他轉的一片角都沒到。
那是我年時起就喜歡的人啊。
我做夢都想嫁給他。
做夢都想。
一個月后,我在紐約收到了來自北京的快遞。
那幅貓眼刺繡和一封信。
我坐在病床前,小心翼翼的打開信封。
宋織,展信悅。
北京的西府海棠開了,我去文華殿拍了張照片,沒你拍的好看。
你不在邊,總覺得日子單調,心里缺了點什麼。
這一世沒有做夫妻,萬分憾。
但你不必為我到抱歉,能得你一程喜歡,我已是激。
我知道你生了病,請不要的哭。
如果你想,越山海我都去見你。
謝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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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-付硯禮
提到付硯禮,所有人都覺得我風流薄,萬花叢中過,誰都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