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問他:「那你準備怎麼辦?」
他沉默良久,突然把我推倒回床上。
拉上被子。
仿佛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:「睡吧,明天一早起來,我教你用匕首。」
還給我掖了掖被子。
……
我挲了一下手指,覺還帶有他的溫。
看他回到房間另一頭,寬上床,吹滅蠟燭睡下。
我用毫無睡意的黑眼睛瞪著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……翻臉竟然如此之快,人否?
13
陳衍不是人,他是真的狗。
大半夜給我扔個讓人睡不著的消息,還不講后續計劃。早上天還沒亮又把我拉起來,說要教我用匕首。
我迷迷瞪瞪被他拉到演武場,聽著聲連連打呵欠,都顧不上保持優雅端莊的禮儀和大氣的心。
現在只想踹他兩腳。
「端莊!大氣!……端莊!大氣!我應該學著自保,他是為我好。」
總算下心里的怒氣,轉眼對上陳衍過分認真的臉,心里不知為何一咯噔。
很快,我就知道為何了。
這個「很快」大概就是在他打落我匕首,罵「握姿不對,你怎麼這麼蠢」的時候。
又大概是在他一邊躲,一邊嘲笑我「角度不對,速度太慢,沒吃飯嗎?」的時候。
又或者是抓著我拿匕首的手,扭到后的時候。
演武場上的他,惡劣得讓人抓狂!
不過鑒于終究有所得,我都忍了下來。
但,幾天后,我忍不住了!
這人竟然每天都能惡劣出新的高度。
「本娘子不要端莊,不要大氣,只想揍他一頓!」
什麼「這麼蠢,你爹娘怎麼教出來的」?
敢編排我爹娘?!
誰也別攔著我,我特麼的今天不做娘。
我不管不顧,踢他、踹他、抓他、撓他、扯他頭發,總之今天要給他好看。
誰知他卻任由我作,笑得越加開懷。
我愣住:有病?吃藥沒?
前幾天還沉沉的,我都懷疑他賤就是把憋屈發泄到我上。
今天我這樣對他,他居然……笑了?
他一把抱住我,不顧我的掙扎捶打,輕聲說:「阿珩,別走了,留下來可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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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僵,腦子有些,半晌后問他:「你把我當了?」
他把頭埋在我肩上,「你跟不一樣。不如你端莊大氣。」
好半天,我環住他的腰,回他:「我得想想。」
「那……先把休書撕了。」
「不,我先想想。」
14
「阿娘,你說讓我找個會保護我的人依靠,你覺得他可靠麼?
「阿娘,那個『』已經沒了,我是不是可以奢能跟他相扶一生?就像你和阿爹一樣。
「阿娘,我想試試。」
我跪在阿娘的靈牌前,做下決定。
15
我要告訴他我的決定,然后讓他親手把休書撕掉。
娘,理應端莊、大氣、果決!
四月里,院中海棠花層層疊疊簇擁在枝頭。
我拿著休書,去他的書房。還未到門前,先聽到里面的對話。
「將軍,此事可要告知大娘子?」
是陳管家的聲音。
什麼事要告訴我?
我停下腳步。
「無需告知。若是知道……定會鬧著要跟去。」
我頓時如遭雷擊。
「」……「跟去」?
「」還活著?跟去哪里?
陳管家:「將軍,您記憶恢復之事是否先告知大娘子?」
屋里靜默片刻,陳衍的聲音再次傳來:「等等吧,等以后……」
等以后什麼?等生米煮飯,讓我再也離不開,讓你左擁右抱?
還是等拿回虎符,再也不怕我泄?
陳衍,你當我是什麼?!
我的眼前水汽氤氳,景開始模糊,隨即淚水沿著臉頰滴落。
「阿娘,我錯了。
「阿娘,我難,害怕……」
蘇家家訓:凡族中子,須無愧本心。
抖著手,我在左右手袖袋里搜尋良久,終于將素帕取出,細細揩拭掉臉上的淚水。
微笑。
往前踏步:「要端莊,要大氣,阿娘的教導不能忘。」
端莊、大氣、上檔次!
我盡量穩住呼吸,不疾不徐地走到書房門口,微笑著看向里面驚愕的人。
「寧遠將軍既已痊愈,蘇氏前來告辭。
「先母曾言,鎮北將軍于我蘇家有恩,蘇氏愿出家為尼,終為鎮北將軍夫婦祈福。從此,蘇家與陳家,兩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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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屈膝行一個標準的萬福禮。
轉,離開。
后響起陳衍急切的喊聲:「阿珩,別走!」
隨即,我整個人被他箍在懷里。
背抵在他前,我努力站直,制住抖。
「將軍請放開民。
「今日方知將軍已痊愈,陛下的旨意民已達。
「將軍既已尋得舊人,想來妻在側指日可待。
「請遵循約定,讓民離開。」
隨即,我用力掰開他的手,轉退后兩步,防備地看向他。
他的眼里帶著震驚、疑,還有……慌。
震驚我聽到真相麼?慌于讓我知道真相麼?大可不必。
一旁跟出來的陳管家忙上前來:「大娘子,您誤會了。將軍,您快解釋啊。」
管家娘子也不知從哪里冒出來,一把抱住我的大。
我甩掉,再次轉離開,后傳來陳衍急促的喊聲:
「,從來都只是你,沒有第二個小娘子啊!」
我扭頭看他良久,突然意識到什麼,指著他笑,笑到肚子疼。
「哈哈哈哈……原來……原來你竟自欺欺人到如此地步!
「出權貴,我出商賈;智斗地,嫉惡如仇,我端莊木訥,從不逾矩;長于京城,我生于南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