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點了點頭，蓋頭上的流蘇隨著作輕輕晃。好漂亮！
眼前黑霧彌漫，四周一片死寂。
但我卻有一種如芒在背的覺。似乎很多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我。
有窸窸窣窣的聲音，極低的桀桀議論聲，還有來自地底的狂躁而渾厚的低吼。
我被師父牽引著，站在了凰圖騰上。
而他，則站在了那條水龍之上。
三拜九叩后，他牽著我的手，拿出了一把匕首，將他自己的手指割破，鮮滴進一只白瓷小盅。
「卿卿，我族親要歃為盟。」
說著，他牽起我的手。
說時遲，那時快！
我一把奪過他手中小盅，反手一掌將他拍飛。
蓋頭被罡風吹飛，我快速結起一方結界，將他連同所有同門和一旁觀禮的妖魔全都困其中。
「卿卿！你想干什麼？！」他驚駭莫名，手中結起法印，想要撞破結界。
我朝他淺淺一笑：「天青，你個小氣鬼！」
「看你一回，讓我在人間歷劫三千年！」
「我今天是想告訴你，什麼是大方！好好睜大眼睛看著！」
他驚詫莫名地看著我，那一瞬間，我快活極了。
他大概怎麼也沒想到，我的傻是裝的。
師叔送我的匕首屠神匕，上神心窩都能上神灰飛煙滅。
我用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，任鮮一滴一滴滴白瓷盅里。
天青努力用法印撞擊著結界，結界撐不了多久。
我得速戰速決！
14
融合了的滴腳下龍圖騰頭頂的那一瞬間，黑霧突然涌起來。
很快便形巨大的黑旋渦。
凄厲的呼喊聲，痛苦的掙扎聲在旋渦中呼嘯。
地底的怒吼越發狂躁。
吼聲地山搖。
我立于圖騰正中，黑霧將我團團圍繞，氣流越來越快。
剎那間飛沙走石！
「嗷——」
氣浪猛地將我擊飛，山谷震、開裂！
有什麼從地底沖了出來，黑霧迅速凝聚，很快便形了一個人形。
「卿卿！納命來！」
妖王終于沖破封印。
他結起黑法印，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在他掌心傳來，詭異森。
那是上古兇盅雕的聲。
「擊！」
隨著怒喝，盅雕自黑霧中型，猛地向我擊來！
我以一敵二，略略有些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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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次回擊讓我法力消耗過快。
得找機會尋破綻！
盅雕再一次尖著朝我撲過來時……
我高高躍起，一對火紅的翅膀在背后刷地張開。
電石火間，翅膀還在原地，而我已經握著匕首欺而上！
下一瞬，妖王痛苦的嚎地山搖！
盅雕這才發現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。
「孽畜！三千年前你是怎麼答應本座的？！」我用力將匕首攪了攪，妖王的逐漸變得淺淡。
「上神饒命……」他難得慢慢蜷在地。
盅雕卻還想救它主人，我單手結印，將它狠狠地下、下、下。最后，它趴在了塵土中。
三千年前，妖王曾幻想一統六界，攪得民不聊生。
天帝派我出征，我于洗髓河旁制服了他，原本準備將他扔進洗髓河中鎮。
他苦苦哀求說再也不敢有妄念，一定會好好改過。
我才免去他日日洗髓之痛，將其用結界鎮在這萬妖谷中。
不承想，他一沖破結界，想的竟是要第一個殺了我！
「現在你欠下如此多業障，天道也饒不得你！」
屠神匕的威力不可小覷，很快，妖王便如青煙般漸漸消散在萬妖谷。
盅雕還在啼，跟小兒哭一般。
頭好疼。
我走過去，踢了踢它的腦袋：「再，晚上燉一鍋雕湯！」
它嚇得拿翅膀捂住了。
「吐出來！」
我踢開它的翅膀。它張開時，星星點點的生魂從它里溢了出來。
這些是妖王來不及消化的生魂。
我將它們收袖中：「送你們去閻王那里，我會和他商量商量，讓你們投個好胎。」
它們乖乖地鉆了進去，只有一個，一直在我肩頭停留，一會兒我的肩，一會兒又我的手。
我一愣，低聲道：「父親？」
它飛到我鬢邊，了我的臉頰。
我知道是他。
雖然這一世，我與他才做了十幾年父，但這一刻我的心還是狠狠一揪。
恍惚間，我又看見他握著我的手：「這字就是卿。」
「卿卿，爹的乖兒，爹可真不想你長大啊。長大了，就要離開爹咯！」
「卿卿，過來，爹抱抱！」
15
大戰讓我的靈力耗損極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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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倒下去的時候，天青終于撞破了結界。
我醒來時，師叔告訴我，天青已經將那些生魂送回地府了。
「神，您放心吧，再過十八年，他們又是響當當的好漢。」
人世間滄海桑田，這三千年我有過無數爹娘，有過無數因緣際會，早已看淡一切。
可是，還是覺得心里悶悶的。
若我三千年前殺死妖王，是不是一切會改變呢？
是不是就不會枉死那麼多無辜呢？
不會，這本就是天地間的浩劫。當年我若殺死妖王，新妖王必定在左右護法之中產生，他們野心，六界定然不會好過。
不如，自己培養一個新的妖王。
正想著，師叔說：「神，新妖王在門口跪著請見呢。」
「讓他進來跪吧。」
于是，天青，我親的師父和相公，乖乖地跪在了我的榻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