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能隔幾天清晨,花上一盞茶時間同他攀談,獲取他的親近好。
他的話漸漸流利起來。
三個月后,終于松了口:
「我為什麼在這?走火魔,被封印起來咯。」
我盤坐在石道,沉默片刻,試探問他:「程算前輩?」
「你怎知道?」
我仰頭看他:「晚生翻閱了三國期間,所有走火魔的記載名冊。
「當時共計十三人,死十位,封印三位。而蓬萊的那位,是您。」
「沒想到還有人能記得我們。」他悶笑起來,轉而哈哈大笑,淚從他眼角落,語氣也帶著兔死狐悲的冷:
「我還算好的啦,你知道另外兩位在哪嗎?他們那破仙門在海市蜃樓,所以,他們會被封等的鐵皮籠子里,釘長釘,鐵鏈鎖死,沉海底。
「更可怕的是,這樣的人,還活著。
「不斷溺死,不斷清醒。」
「前輩。」我輕輕打斷他,「走火魔,會殺死蠕蟲嗎?」
程算渾一震,不可置信地哆嗦道:「你……」
「我能視。」我同他了個底。
「你丹田的蟲子,是死的呢。」
22
良久的死寂。
我接著平靜開口,聲音在幽深的石,層層疊疊:
「我的親人被蓬萊殺死了,前輩,我該怎麼辦呢?」
程算古怪地笑了一聲:「銅鈴。」
我:「什麼?」
「修仙門派,必掛辟邪銅鈴。弟子外出歷練時間長的話,也需要在劍柄佩戴銀鈴。鈴聲能安蟲。」
程算那雙被挖的眼,死死「盯」著我。
語氣里出詭譎的興:
「將鈴鐺舌全部摘掉,不出三個月,度劫以下,所有人都能走『走火魔』。」
我仍舊輕輕回他:
「我知道了。」
23
修仙系如今趨于。
從低到高,分別是:
筑基、金丹、元嬰、出竅、分神、合、度劫、大乘、化神。
整個蓬萊,大乘期的太上長老,不過三位。度劫期一位,就是我師父。
所以……
度劫期以下……幾乎占了蓬萊九九。
自小視,讓我練于木工技巧。
于是,我花了幾天做了個飛爪。
每天乘人不備,咬斷屋檐下鈴鐺的銅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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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做賊心虛,這日立在廊檐水榭,有人拍我肩膀時,我嚇了一個激靈。
差點沒跳起來。
對方也被我過激反應嚇了一跳,嗔怪道:
「師弟,干嘛呢?」
回頭看,宣燕紅勁裝,鹿皮長靴還沾了泥濘,顯然是剛從山下回來。
手里還提著只死虎。
纖細的段,和猛虎強壯有力的軀干,形鮮明對比。
「看天上仙鶴。」我微微一笑,「我家鄉白鶴村,算是睹思人了。」
我又問:「師姐呢?剛回來?」
「嗯哼。」宣燕挑起下,朝我示意這個勝利品——
「附近村民說,猛虎襲人,我就去幫他們理一下啦。」
看向我單薄,笑道:
「馬上冬,我讓天樞院的師兄師姐們,給你做件虎皮襖。」
我的手剛要到劍懸銀鈴,聞言,猶豫了下,還是垂了手。
朝頷首應道:「謝謝師姐。」
24
很快,蓬萊就出現異樣了。
不剛筑基的弟子道心不穩,半夜時分,尖著從居所沖出,聲嘶力竭喊著「怪」或者「殺」「殺」。
師父立刻發現端倪,火速鎮。
他隨手一揮拂塵,人的靈力就將滿眼通紅的弟子們,得跪趴在地。
師父皺眉緩道:「怎麼回事?可是貪圖進度,修煉邪門功法了?」
邪門功法不講究循序漸進,而是一蹴而就。
最會讓人道心不穩。
在各個門派都是。
我靜靜看著那些行將崩潰的弟子。
他們一個個抖著手,不敢置信地對著師父和其余尊長吼道:
「有怪啊!」
「哈哈哈哈哈瘋了,都瘋了。」
夜風很涼,我能見到師父蹙起的眉,他沉道:
「將他們送進靜心淵,魏旻,你去看顧。」
「是。」大師兄沉穩應了。
師父又眼神一凜,揮袖掃下一個屋檐懸著的銅鈴,稍一端詳,面大變,厲聲吩咐:
「銅鈴口舌被拔,查!」
四周沸騰一片,尚且「清醒」的眾人都唏噓起來。
拔銅舌這事兒,我是趁著四下無人做的。
拔下的銅舌,也全都在仙鶴羽里,早就四散各了。
可那只爪勾,我沒來得及理。
所以,有執法弟子從我房里搜到飛爪時,我心底還是沉了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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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父目狠毒,過小小一個爪勾,我不確定,他能猜到什麼。
眼看執法弟子要呈遞到師父面前,我咬了咬后牙槽。
要用什麼理由搪塞過去?
該死的!
我喊道:「谷師兄……」
執法弟子眨了眨眼:「怎麼了?」
我卡了殼。
就在我頭疼時,一道懶洋洋的嗓音響起:
「哎谷師弟,那個別拿,師父發現了要罵死我們。」
執法弟子頓住腳步,驚訝:「祁師兄?」
祁莫做賊一般晃了晃腰間酒葫蘆:
「看到沒,從錢長老那的供酒。就是用那爪勾抓的,小師弟幫我做的。」
他哥倆兒好一般,攬住執法弟子肩膀:
「錢長老前幾天還為這事暴跳如雷呢,師兄落到他手上,能有好果子吃?不得給我塞一堆功法心經謄抄?讓我喂兔子,清掃滿蓬萊的落葉?」
執法弟子:「……」
祁莫:「給師兄個面子,當沒看到行不,改天請你吃酒。」
執法弟子將爪勾塞回祁莫手上:
「去去去,自己壞規矩就壞規矩,還帶小師弟?德行!下不為例啊。」
祁莫笑瞇瞇的:「定無下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