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時鮮淋漓。
我回過神來,對他似笑非笑:
「閣下比我高上兩級,用不著襲。」
說著我反肘一擊,狠狠刺他脈絡。
所謂靈力他肩胛而出,將他臂上「靈脈」斷了個干凈——
視就這點好,能看清對手靈力運行,經脈位置。
他不可置信地噴出口。
頹然跪地,聲道:「你……」
我則一腳踹在他肩上,將他踹飛出臺。
收劍,淡淡道:
「下一個。」
34
我開場一挑五,讓師兄師姐們高興瘋了。
宣燕都稍微放了點水。
沒像往年那樣,讓其余門派輸得那麼難看。
最后我們幾十個人,拎著大包小包戰利品回蓬萊。
祁莫坐在樹蔭下,靠著樹干,懶洋洋地枕臂腦后,挑了挑下,示意包裹,對我解釋:
「所以,每年群英會,又,來進貨的蓬萊強盜們。」
我:「……」
宣燕在一旁笑罵:
「得了,沒個正經的,別教壞小師弟。還有功夫坐著磨皮子?快給我去拾柴火!」
祁莫「哎」了聲,老老實實起,和其余師兄一塊,撿來枝丫,堆到宣燕旁。
宣燕則嫻地就地取火,翻烤獵來的鹿。
烤好后,用刀劃分,一人遞了一塊。
再啪嘰一下,用刀背打在祁莫妄想多拿的手上,警告:
「今兒是給小師弟慶祝,其余人,不準貪!」
說著,將剩下鹿都塞給我,又看到我肩上滲的傷口,皺眉囑咐:
「待會讓大師兄給你換藥,他手最穩。」
我「嗯」了聲,垂下頭嚼著香的鹿。
這一年,我們回程慢慢悠悠,騎著快馬,行走江湖,幾乎玩遍了萬里河山。
我知道,我矛盾糾結。
我憎恨這個門派。
痛恨它背后無不在的黏蟲。
但我……很喜歡同門的這些人。
35
蓬萊山上,歲月如梭,一晃,又是三年春秋。
我的每天變得很規律。
晨起跑,間或探程算,給他帶點小酒烤。
上午打坐,下午看書,晚上雕刻冶煉。
月中月末兩天,下山為民解憂。
每半年隨眾外出歷練一次。
許是我下山得頻繁,宣燕還八卦打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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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哎,彤彤,你總往鄴城跑,是有心儀的姑娘嗎?哪怕是家小姐,也可以提親的!咱們蓬萊家大業大,有錢!」
我無奈搖頭:「不是。給百姓講講,如何防洪泄洪,儲水抗旱,耕種篩種。」
比起河伯旱魃的所謂傳說,比起等人來「救贖」。
他們更需要知道……如何自己去解決這類問題。
不是麼?
宣燕愣了:「哎?」
我補充道:「還做了些不值錢的小玩意,能幫他們抵猛,防范近年四征戰的各國騎兵。」
師父著胡子,慢吞吞地警告:
「奇巧技,還是做為好,好好修煉才是正道。」
我嘿嘿低頭:「弟子遵命!」
來到蓬萊的第四年,我恰好二十弱冠。
門派給我舉辦了加冠禮,取字「含丹」。
祁莫貧,打趣我:
「含丹,菡萏,蓮花啊小彤。和你臉一樣,都很討小姑娘喜歡的!」
被宣燕一腳踹了出去。
而大師兄魏旻,則為我加冠。
他厚實的掌心按在我肩上,猶如父兄,嘆道:
「以后,就長大人咯。」
寬大的月白袖袍下,我挲腕間菩提珠,著蓬萊山巔。
四十二神殿,盤龍柱威嚴。
仿若漫天神明,注視人間。
山風將我鬢發吹起。
我忽然不知如何形容此刻心。
36
如果所有故事,都有凜冽的轉折。
那我平生第一個轉折,是東魏太平三年元宵。
我與同村人下著制作陋的圍棋,師父乘風而落,仙風道骨,惹得眾人驚慌群拜。
第二個轉折,是我驚聞親眷盡喪。
仙山信仰,在心里坍塌灰。
第三個轉折,是我二十那年,深秋午后。
我破腕上菩提珠,將研制了三年的末,倒蓬萊雪水。
它能讓寄生的蠕蟲,昏睡至兩天。
第二天傍晚,我去見了程算最后一面,按照他的囑托,帶來能對付修士的毒藥。
程算面如常:「要結束了麼?」
我實話實說:「晚輩不知。」
他嘆了口氣,央我把毒藥混酒,像是品著世間珍饈般,細細啜著。
又將一張滄桑的臉對著我:
「還著?走罷。彌留之際,老夫不想邊上有人。」
我不再畏懼他猙獰的臉,淡淡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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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上走去,程算似是在放肆長嘯。
鐵鏈震。
和嘯聲一起,永埋地底。
37
當晚回到山頂。
是個無風的月圓夜。
我搭弓箭,開始對準銅鈴——
!
這很快引起了,門派弟子慌沖我喊道:
「管師弟!你干什麼啊?!」
「小師兄???快下來!!!」
「對啊,這不是兒戲,要是被長老知道了,重重責罰的!」
我踩著琉璃瓦,立在屋脊,沒搭理他們的話,反手夾起一支羽箭,拉開弓。
「啪嚓」一聲,遠屋檐下懸鈴墜地。
小半盞茶時辰后,終于傳來一聲暴喝:
「管彤?滾下來!」
見我不應,又厲聲道:
「管含丹!聾了嗎?你在干什麼?!」
我側頭看去,殿前不遠廣場上,魏旻皺眉,臉沉冷。
他手按劍柄,猶如一頭虎視眈眈的雄獅,隨時準備拔劍。
我在所有人驚呼里,猛然掉轉箭尖指向他。
又笑了聲,放下,道:「毀了這些礙眼的銅鈴。」
見它們也被我損得差不多了,不足為懼,
我將彎弓別到后,垂眸給自己綁上護腕:
「我早就想這麼做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