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冉為我整理圍巾的手一滯,看我的眼神中帶了幾分不解。
「為了不分手,至于嗎?」
「尉冉,你信我一次,我同意和你分手,但前提是你要保護我,保護我最后四分鐘。」
我沒有直接同意分手,而是提出了一個「前提」,這樣就不會發之前強制的劇。
我已經想象出來尉冉不耐煩厭棄我的語氣托詞。
可他只是神極為平和地注視著我,開口道,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他答應得如此容易我有些詫異,卻還是深深松了口氣。
尉冉環視四周,這里除了我倆之外并沒有任何其他人的樣子。
我倆所在的觀景亭孤零零坐落在江邊,下面是結冰的江面,兩側的臺階所通向的遠方目所及沒有任何異樣。
可隨著倒計時的滴答聲,我呼吸不自覺加速。
「怕什麼?」
尉冉注意到我有些慘白的臉,走上前輕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卻被他突然的舉嚇了一跳,慌中差點喊出聲。
看我這幅模樣,尉冉眉心微蹙,上前握住我的手。
「別怕,我在。」
「嗯。」
「離你說的,還有多久?」
「三分十五秒。」
「現在呢?」
我抬眸看去,尉冉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打開鬧鐘準備計時。
不知怎麼,我心頭一暖。
他信我。
「零九。」
「好,看看風景吧,別想那麼多,我會一直注意周圍的。」
夜正濃,云殘月,雪還在簌簌下著,哪里看得到什麼江景。
我知道,尉冉只是想安我,緩解我張的緒。
尉冉松開我的手,讓我手扶著欄桿看著亭外的落雪。
而他陪在我邊,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我閑聊。
他看上去很放松,手機屏幕微弱的影中,我卻看見他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有些發。
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這麼張。
「尉冉,和我分手后,你就會和趙卉書一起搬去南方吧。」
甩掉我這個包袱后,尉冉就可以和他所的人去他向往的南方。
他討厭北方過于寒冷的冬,討厭厚重的雪,討厭刺骨的風。
也討厭北方的我。
聽見我的話,尉冉面上神不變,語氣卻幾不可察地冷了些。
「嗯,會。」
他總是這樣,七年以來,他和我之間只有敷衍和冷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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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卻句句有回應。
我想,「我」就是靠著這份脆弱得好像一扯就斷的意苦苦支撐了七年吧。
可一切到最后,都會迎來結局。
我們的也是。
「還有最后 10 秒。」
倒計時在最后一分鐘時,尉冉一邊注意著時間,一邊警惕四周。
可直到最后 10 秒什麼異樣也沒有,我還是張得牙齒打。
「5、4、3——」
倒計時馬上結束了,尉冉的手機響起提示音劃破了夜的寂靜。
尉冉側眸看我,被雪打的發垂在眼前,「倒計時結束了,你說的事并沒有——」
他話音未落,觀景臺的木欄桿忽然發出吱呀的聲響。
我里咯噔一下,下意識要抓住住尉冉的手臂。
可就在那一秒欄桿斷裂,我整個子因重心不穩迅速向后倒去。
「韶寒!」
下墜那一秒時間好像被拉長,我看見尉冉臉上的錯愕慌,他本能地要手拉住我,可我的指尖卻和他的手邊而過。
我的子快速下墜,砸在寒冷的冰面上又墜江水。
冷,好冷。
已經不到疼痛,卻能覺到冷意錐心肺腑。
恍惚間,我好像看見了尉冉。
他站在我側,雪花打著旋落在他的肩頭、睫。
他對我說,
「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就會回來,那時候,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。」
6
我大口大口息著,冰冷的空氣讓我的肺難得,我卻還在貪著呼吸的覺。
因為就在剛剛,我因溺水窒息而亡。
「周韶寒,你怎麼了?」
視線里是尉冉的擺,和有些的。
我克服強烈的不適慢慢放松,抬起頭看見尉冉悉的臉龐。
「您還有 8 分鐘死亡,倒計時開始。」
不出意外,我再次重生了。
只是這一次我徹底陷了無助的沼澤。
沒有人要殺我。
我還死了。
我心臟猛烈跳,手腳冰涼。
各種猜測灌腦中,一團。
或許不是有人要殺我。
是世界線收束的結果。
無論我如何掙扎、如何逃離,都躲不過倒計時結束后死亡的結局。
或許因為我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。
我的出現是巧合也好是機緣也罷,它打破了這條世界線的因果平衡,所以只會迎來強制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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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不想死,我想留下來。
我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,保持理智分析。
倒計時的時間每一次重生都會減一分鐘。
那等到最后時間結束,是會永遠死去離開這個世界,還是不必死亡循環永遠留在這里?
想到這里,我竟然變得有些期待,期待一次一次的死亡后,最終結局是什麼。
甚至,期待的有些迫切、癡迷。
我有些驚訝于我瘋狂的想法,因為我是懼怕死亡和疼痛的,現在卻期待著十次死亡后的結局。
「周韶寒。」
尉冉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我回過神來看向尉冉,他的面容和我在江水中記憶里的人面容重疊。
他是尉冉,尉冉是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