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澤甚至不敢用太大的力氣,只是小心翼翼地握著我的手,卻又固執地不肯松開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,那里面的懊悔和意做不得假。
「……靳澤。」
我喃喃地說著,眼淚肆無忌憚地流了出來,「傷害已經造了,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?」
「能。」
他把我攬進懷里,語氣莊重得像是一個誓言,「阿遙,只要你肯給我一個機會,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會變。」
「我永遠不會再懷疑你一分一毫。」
我在他懷里,閉上眼睛,把那些紛復雜的緒,都掩在濃的眼睫覆蓋之后。
二十八歲的靳澤,在他母親病逝后,手握靳氏集團大權。
和他手中的錢權比起來,曾經在小城一手遮天的孟家也毫無勝算。
而我手無寸鐵,需要一把尖銳不可擋的武。
靳澤就是最好的選擇。
他生冷淡,上帶著某種視世俗規則于無的倨傲和瘋狂。
所以當初,他得知孟凝就是傷害我的罪魁禍首時,毫無顧忌地選擇了以牙還牙。
孟凝用在我上的手段,被原封不地還回去。
所以后來,他心的偏向孟凝后,會輕易相信拙劣的謊言。
用近乎憎惡的態度對待我,肆無忌憚地傷害和辱。
所以……
現在,得知孟凝才是那個自始至終欺騙他的人,大概還不夠。
我要不斷地在天平上加砝碼,直到他心那可笑的自以為是的正義,完全偏向我這邊。
我垂著眼睛,肩膀抖,止不住地無聲哭泣,眼淚涌出來,把睫浸噠噠的一團。
最后,靳澤把我打橫抱了起來,放進副駕,一路驅車回家。
別墅已經煥然一新。
院子里的玫瑰花叢被人挖得一點不剩,又換上了嶄新的昂貴山茶和月季。
泳池被清掃得一塵不染,看不到半點跡。
令人恍惚錯覺那天黃昏時的慘劇,其實從未發生。
這一次,別墅里多了些傭人。
他們迅速準備好晚飯,又不聲不響地退回到我看不到的地方。
我心里很清楚。
靳澤是怕我逃走。
「不需要做事的時候,你看不到他們。」
靳澤輕聲說,「阿遙,你放心,我們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,什麼都不會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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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小勺攪著面前的湯羹,低聲問:「那孟凝呢?」
靳澤始終沒有回答我。
這天半夜我從夢中醒來,著腳走出房間,在走廊盡頭的臺找到了他。
他夾著一支煙,在一層淺淡月的籠罩下,指間星火明明暗暗。
皺的眉間是掩飾不住的煩躁不安。
原本靳澤是從來不煙的。
這個習慣是從誰那里學到的,不言而喻。
我的籌碼還不夠。
他已經知道了真相,知道了一直在騙他的人是孟凝,卻無法再像半年前那樣毫無心理負擔地對下手。
夜沉暗,烏云吞沒溶溶月。
我在他后站了很久,才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。
即便短暫地睡著,也會很快從噩夢中驚厥而醒。
「我沒有舉報你……」
我在夢里喃喃自語,抱著膝蓋把自己蜷小小的一團,眼淚好像永遠都流不盡。
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,靳澤會把我抱進懷里。
不同的是,我會掙扎著推開他,抖著聲音讓他離我遠一點。
看著他的眼神不再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意,而是恐懼和疏離。
到最后,又會像才從噩夢中清醒過來那樣,小聲嗚咽著湊過去,抱住他。
「……對不起。」
「我不是故意躲開你的。」
「我以為你選了孟凝,我以為……你不要我了。」
我的臉在靳澤口,眼淚浸睡的布料。
急促的心跳聲被助聽送進我耳朵里。
那天傍晚,靳澤從公司回來的時候,沒在客廳找到我。
他幾乎是驚慌失措地推開了臥室大門。
我正站在帽間里,上套著那件高定設計師心設計的婚紗。
婚紗是按我半年前的量做的,如今穿在上,空空。
大擺上鑲嵌的鉆石折璀璨燈,可不管我怎麼努力提起擺,還是無法阻止已經大了太多的婚紗從我上落。
剛好出瑩潤的肩頭,凸出的鎖骨,和脊背上層層疊疊的舊日傷疤。
我抬起眼,茫然無助地看著他,眼淚涌出來,沿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,將眼尾浸出一抹淺淡的紅。
「阿遙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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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哽咽著,渾輕,卻連完整的字眼都吐不出來。
最后只好擁著婚紗,跌跌撞撞地撲過去,撞進靳澤懷里。
我在他懷里仰起頭,著他,用最絕無助的眼神。
就好像這個世界上,除他之外,我再也沒有可以信賴和依靠的人。
他溫熱的手指進我發間,一下一下輕著,仿佛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「阿遙,不要再哭了。」
「我會替你解決一切噩夢的源頭。」
11
半個月后,我在財經新聞里看到靳氏集團和孟家進行商業合作的消息。
有記者采訪靳澤:「據悉,靳總和原未婚妻的婚事取消,也有人看到孟氏千金多次出您的住所。這是否意味著,兩家未來會有進一步的合作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