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了一天的機會,試圖能跟說一句話,可就是不爭氣,總沒勇氣張開。放學后他憋著一肚子火跑去打籃球,直到夜幕降臨才回班級。
哪怕是盛夏的傍晚,晚風仍舊有涼意。
陳知聲出了滿的汗,風吹來時仿佛孔都要炸開。他坐在座位上,隨手用球了一把汗,就把手到屜里索聽力書。
沒到書,似乎有沾著水的冰冰涼的瓶子被塞在里面,陳知聲索用力向后拉了一把凳子埋頭看桌倉。
沒想到那里頭多了一瓶冰脈和一包
“心相印”紙巾。他出它們,這才發現紙巾里塞了一張紙條。
“謝謝你。”紙條上寫道。
像是生的字,娟秀又工整。他幾乎是下意識看向坐在斜后方的邊鶴,正在看聽力書,脊背得筆直。
過了幾秒,似乎察覺到他目,又看到他手上的紙條,朝著他抿笑了一下。
陳知聲驚一般猛地轉過頭。
聽力開始了,他微微低下頭,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。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能跳得那麼快,他像失聰了一般,本聽不清廣播里讀了什麼句子。
直到聽力結束,他才放下自己的手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此后的幾周,陳知聲覺得自己像著了魔,找到機會就要跟邊鶴說幾句話,甚至特意找衛生委員換了值日,就為了能在大掃除的時候和邊鶴多相一會。
總算是摘掉了那副驕傲的面,變得平易近人起來。他趁著大掃除的間隙問:
“傷口長得什麼樣了?什麼時候才能好啊?”
距離上次在醫院面已經有三個星期了,卻一直沒有拆開紗布。他本以為是傷口長得慢,沒想到邊鶴利落地當場揭開紗布給他看:
“已經長好了,但是疤很丑。”
陳知聲終于看到了那道疤,的,從發際線以上一直蜿蜒到右邊額角,像條蜈蚣。他忍不住
“嘶”了一聲:“當時肯定很疼吧?”
邊鶴古怪地看著他。
重新將那塊紗布了上去,白膠布在新長出的頭發楂上,有些不服帖。忽然開了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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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以為你會說它很丑。”
“不丑啊。”他撓了撓頭,“你長得好看,所以這條疤放在你頭上也變得好看了。”
邊鶴的眼神更古怪了。
陳知聲想解釋一句自己并不是油舌,但又覺得沒什麼說服力。他干脆把笤帚往邊鶴手里一塞就往班里跑去,沒幾分鐘又跑了回來。
他的手里著一管藥膏,又塞進邊鶴手里。由于溫的緣故,包裝盒有種溫熱的。
“拿著吧。我前幾天去復診順便幫你帶的。聽說祛疤好用,你試試。”
生過了好半晌才看向那支藥膏。的臉上有種他看不懂的神,就像快哭了似的。但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陳知聲又在原地站了幾秒,還是沒等來邊鶴的回復。他只好象征地揮了兩下笤帚,干笑兩聲:
“哈哈哈,已經干凈了,那我就先回班了啊,邊鶴。”
他轉就跑,沒聽到背后邊鶴遲來了的回應:
“其實也還好,不是很疼。”
三
送了藥膏的第二天陳知聲就發現邊鶴把頭上的紗布拆下來了。
頭上已經長出了青青的發楂,只有過針的那塊寸草不生。他想上前去問問,怎麼突然把紗布拆下來了,卻已經被同學圍了起來。
“哇,你的頭已經好了呀,會不會落疤?”
“之前都沒敢問,你還是留長頭發好看啊!只要剃掉那一塊就好了,干嗎要全剃呢?”
“邊鶴,你……”
……
邊鶴的聲音從嘰嘰喳喳的問話中傳出來。陳知聲心里有點兒難過
:他知道是很在乎頭發變這樣子的,不然也不會傷口都長好了,還要在這樣的季節捂著那道疤。頓了兩秒,他從座位上站起子,想要過去說些什麼,可才起,他就看見邊鶴眼睛彎彎地笑起來,語氣中帶著很淡的埋怨和無奈,無所謂似的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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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了點兒小事故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。”
們很快又笑作一團,陳知聲忽然想起來昨天那副快要哭了的樣子。
高二還不是很忙,他們上了不到兩個月的課就要開運會。為文科班碩果僅存的幾個男生之一,陳知聲被趕鴨子上架,報了個三千米。
他在開跑前將自己的書包和水托付給邊鶴,小聲安頓:
“跑三千米特別累,你就在終點等我,我跑完了你就給我水。邊鶴同志,這個榮的
任務我就給你了。
”話罷,他手了一把邊鶴的頭。
意外的是,生的頭發很,現在長了寸頭,起來有些扎手。他收回來,又了一把自己的頭發。
他聽到邊鶴應了一聲:
“好。你也加油跑!”
他咧開朝著笑,邊往自己的跑道走邊沖比了個
“OK”的手勢。
邊鶴還沒彈,大約在等著他開跑后才走。他深吸一口氣,蹲下子,眼掃到在場中心踢足球進行熱的男生。他們笑笑鬧鬧,用力地將球踢起來,足球飛了幾乎有三米高,直直地朝著他的斜前方飛過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