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鶴加快作卸了另外半邊臉的妝,直接將衛套在上,又將帽子扣在頭上他:
“走了,陳知聲。”
出了劇場走在街上陳知聲才意識到自己的臉有多燙,像燒著了一把火似的,一直蔓延到耳朵邊上。他手了一把自己的耳朵,又迅速收回手。
他落后邊鶴半步,隨著生的步調慢慢往前走。他看著纖細筆直的小和翻飛的擺,仿佛自己的心也跟著擺跳起舞來。
“陳知聲。”邊鶴忽然他,夜風將的聲音吹散,“你為什麼……為什麼要這樣做呢?”
并沒有說清楚是哪件事,可陳知聲心里清楚。知道他特意為買來藥膏,知道他的擔心忐忑,知道他
……為什麼捂著的額頭。
他忽然覺得說什麼都太過單薄,有些事并不用說開。于是他上前一步,在帽子上輕輕拍了拍,轉開話題:
“想喝茶嗎?我帶你去。”
“可以呀。”回道。
陳知聲領著進了步行街盡頭的茶店。邊鶴要了茉香綠,又加了厚厚一層蓋,揭開杯蓋直接喝,邊沾了一圈胡子。
其實陳知聲并不喝這些甜過頭的飲品,他只是捧著杯子看向遠方。
又輕又細的聲傳進耳朵里,帶著一不確定和試探。邊鶴問他:
“陳知聲,你說,青春期的喜歡究竟是什麼呢?”
雀躍爬上心頭,他看著映在玻璃上的臉。
“喜歡”這兩個字像是到了他心中的某弦,陳知聲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邊鶴懷著什麼樣的了。而邊鶴先他一步,更早地意識到了。
他于是看向邊鶴。
的演出服還沒有下來,掩在衛下面。仿佛還是舞臺上高高在上的小天鵝,學校里冷冰冰的公主殿下,而他,充其量只是學習有點兒好,有點兒壞的眾多普通男生中不起眼的一個罷了。
陳知聲嘆了一口氣,他聽到自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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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期待,邊鶴。是一場盛大而無的期待。”
邊鶴很久沒有回應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有一句話藏在心里百轉千回。
他想大著膽子問一句
“邊鶴,你有喜歡的人嗎”,可到底沒有問出口,最后換了一句:“邊鶴,我們努力考到同一個大學吧——同一個城市也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邊鶴回答。
五
直到很多年后,邊鶴都記得陳知聲問出那句話后自己喜悅的心。回了一聲
“好”,結局卻不那麼好。
從小家境優渥,除了父母陪伴不足以外,幾乎沒過什麼挫折,偏偏高考后爸爸因為經濟犯罪進了監獄,公司被查封,存款也在一夜之間被完全掏空。
爸爸還在時包攬一切,媽媽一下子失了主心骨,整整一個暑假,媽媽都跟在后,但凡遇見什麼事都會變得驚慌失措,不厭其煩地問:
“小鶴,怎麼辦?”——小鶴,爸爸不在了,怎麼辦?
直到績出來,填志愿時,問出那句
“小鶴,你走了,媽媽怎麼辦”的時候,邊鶴徹底繃不住了。
陳知聲很早就照著他們商量好的發來了自己的志愿填報,邊鶴照著他的抄了一遍,看到媽媽的臉后卻大哭一場,默默地改了志愿。
填了本市的師范,
大四實習也是在這座小城里找了一所高中做老師,
這職業和從前所期的為一名舞蹈家簡直南轅北轍。有時邊鶴也會想起那個伴倍走過整個青春期的男孩子,想他最后去了哪里上大學,
想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了,是不是有了嶄新的人生和喜歡的孩子
,甚至想去找他,最后卻只能不了了之。
家變和生活的重幾乎把所有的驕傲都砸碎了,邊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陳知聲
——畢竟不再是十八歲時那個驕傲的邊鶴了。
的業務能力在實習生里相當不錯,上半學期還只是當代課老師,跟著下半學期就做了代理班主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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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月多拿八百塊錢的辛苦費,卻要從學生的食住行學一直管到思想走沒走在
“正路”上。
昨天才從教案里找到一張寫著
“老師,青春期的喜歡是什麼呢”的紙條,今天又從作業中翻出一張同款字跡的便利。
大約是哪個學生的惡作劇吧
——上面寫著“假設有一條三百米長的環形跑道,小明、小紅分別以1.5m/s和1.7m/s的速度同時同地出發,請問多長時間后他們會相遇”。
典型的小學生數學題。
邊鶴合上作業,封面上赫然寫著
“陳燁”的名字。其實對這個學生印象很好,績不錯,上課也不會搗,總上說來算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。
可現在,懷疑這個讓人省心的孩子早了。
下周就是家長會,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,知道喜歡的心,因此并不想當著家長的面說些讓人難堪的話。干脆在下課后跑了一趟班級,來陳燁。
才把紙條擺在他眼前,男生就笑起來:
“老師,我沒有早。是別人要我傳給你的。他還說‘念念不忘的人,哪怕走的速度不一樣,哪怕路上有障礙,可只要一直心懷期待,就一定有見面的那一天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