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大的人了,還一竅不通。
我只好轉移話題,瞎扯一通:「師兄你想追我的話,你要考慮清楚。追我的人從這里排到了法國。」
我玩完梗才想起來,梁燼算是半個山頂人,他可能不懂我的意思。
我正打算解釋,他卻回了我一條:「那算算,我在法國排隊也一年多了。」
「沒敢讓你知道。」
他跟上我話題的這一刻,我好像聽見了寢室外嘈雜的人聲里,被我算的那一拍心跳。
我竭力保持著面上的平靜,打字回他:
「好,那我不回要看文的評論了。冷理吧。」
梁燼說,也好。
他又問:「你高興一點了嗎?」
我放大看了他的腹照,不像 p 的。
好,那我高興。
可恨同窗數百日,不知師兄竟是男菩薩。
「照片還有嗎?」
「我不是喜歡,我就單純想確認下這是你,不是的圖。」
他沒回我,我的神病一即發。
「能再發兩張嗎?哦不發啊,不發就算了,行吧。其實我也沒有很想看,笑死,我有很多人追,我看不上你。你一般的,哈哈哈。搞笑死了,你真的很裝。」
對面急切地解釋:
「你不相信我嗎?我不會騙你的。」
「我沒裝,我晚點就給你拍。」
「你考慮考慮我吧。」
腦真可怕,還好我不是。
6.
梁燼各個角度都給我發了一張,子都拉到了骨。
他只了鏡子中間一部分,導致鏡子邊角還彌漫著霧氣,腹上似乎還有水珠凝結。
看著就想幫他一。
嘶哈嘶哈。
好辣,我急需冰腹降降溫。
「這樣應該可以了,我都是自己拍的,沒有圖。」
我算是明白那些男的為什麼喜歡說看看臉了,我也喜歡。
終究,我還是為自己討厭的人了。
「那看看臉?」
對面沉默了好一陣,回我一句:
「不能臉。」
「我可以去你那給你看。」
我笑得滿床滾。
林鹿看了我好一會,慢悠悠地來了句:「你不發瘋的話,還正常的。」
我哼了聲,張口:
「大家都會死的,發瘋怎麼了?裝正常給誰看?人哪有不瘋的?撐罷了!」
「一拳打地球,一拳打學校,一拳打你的頭。嗨害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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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床上,對著胡揮拳。
林鹿做了個雙手合十的作,滿臉虔誠道:
「你開心就好,剩下的就讓我們給報應。」
7.
我萬萬沒想到,報應來得這麼快。
導師讓我和梁燼去找,說是上次的事被學校歸為了一般教學事故。
梁燼特地給我發了條消息。
「我正好路過你那里,想和你一起過去,可以嗎?」
我回了他「好」,正在寫題的林鹿聽到提示音,突然抬頭:「是梁燼嗎?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見我點頭,林鹿異常興地湊了過來,我把手機聊天界面展示給看。
的臉立刻晴轉多云,頗為不滿:「就這?一點都不勁。」
我一邊系鞋帶,一邊道:
「你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?我擔心挨批,你卻只關心我的聊天容勁不勁。」
林鹿滿不在乎,笑著道:
「怕什麼,反正任何困難都會戰勝我們倆。形而上學,不行退學,別慌。」
我不想讓梁燼等我太久,慌里慌張地穿好鞋就往外沖。
后的林鹿,像是突然想到什麼,「咦」了聲。
我扭頭看,歪著頭問我:
「等等,他路哪門子的過?」
「我們寢室在這個犄角旮旯,從哪能路過到這里來?」
「你是不是表面寫 po 文,背地里瞞著我搞純呢?」
林鹿的語速快,說的話還不帶重樣的。
我被煩得不行,一面往外跑一面不住地搖頭:「沒有沒有,真的沒有。」
我這人沒什麼特,就是人特。
我搞不了純的。
我沖出寢室樓,梁燼正站在不遠等我。
目燙得發亮。
明明是他同往常一樣多的笑意,一樣溫的眼,我卻沒敢再與他對視。
大概是我心里有鬼。
梁燼和我并肩走著,安我道:
「別擔心,不算什麼大事。要較真的話,遲到也算是一般教學事故。老師估計就是問我們兩句。」
我一反骨,偏生問他:
「那要不是呢?」
梁燼答得很快:「那也沒關系,追責的話我負全責。」
「這事是我沒有理好。」
他甚至學我說話:「我恨我自己,是塊木頭。」
把我當時悲憤死的語氣復述得像模像樣,我被他逗樂。
「你應該多笑笑。」他的聲音清潤,眼神明亮,讓我想到月下清澈的流水,靜謐而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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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微怔,扭頭看他。
梁燼到我的視線,垂著眼瞧我。
笑意越發得濃,要從他的眼里溢出來似的。
「我很多次見你,你總在嘆氣,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。所以我很希你能開心點。」
「人生的波折是嘆不完的,你不能一直被影響。」
我面無表地說道:
「我要是像你那樣厲害,我也不嘆氣啊。你本科就發了 6 分的 SCI,我現在都沒做到。」
誰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。
高中三年的努力,終于換來了一紙錄取通知書。
但大學并不是想象中的天堂,這里充滿了同輩力和競爭,讓我不得不承認我的無能;數不清的截圖簽到和講座,攪得人心煩意。
我和無數普通人一起隨波逐流,決定要讀研。
我最開心的日子就是上岸的那一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