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就在這時，我一把將金簪取下，趁他眼神迷離之際，對準他的口，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。
為了這一刀，我已經等了很久，更不知練了多次。
什麼力度可以一擊斃命，什麼位置一定必死無疑。
隨著他猛地吐出一口鮮，外面的太監們發現不對，慌忙趕過來。
「來人啊，護駕！護駕！」
然而來不及了，他口的汩汩冒出來，他不斷著氣，只瞪著一雙紅怨憤的眼，死死地盯著我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」
早已沖進來的侍衛將我押在地上，看著他愈發慘白的面容，我終于大聲笑出來。
從未有過的自由和釋然，在一瞬間席卷全，這一刻，我終于又為我自己。
真正的自己。
「我從前蘇芷昔，但現在，我仇離。」
「海深仇的仇，麥秀黍離的離。」
「你這個昏君，我終于親手把你殺了，那些被你無辜殘殺的人終于能在九泉下安息了。」
「不論是我的爹娘，還是我的……夫君。」
13
我的演技真的很好，好到讓所有人都不曾發現，我和沈容安是舊識。
我們兩家算是世，我和沈容安更是自小相識，幾乎在年景，我和他常常在一起。
他比我大兩歲，年時心眼多，因著學了一武藝，總欺負我，常常將我惹得變小哭包。
每每這時，我就會去找他爹告狀，他爹對他嚴厲，一頓打自是不掉的。
后來他便被我拿住，但凡我不稱心，就故意假裝去找他爹，他實在是怕了我了，主將我攔住，而后笑嘻嘻地湊過來。
「其實你不用告訴我爹，有個辦法也能讓你以后一直能欺負我。」
「我還保證絕不還手，對你唯命是從。」
我半信半疑，總覺得他在誆騙我。
「其實很簡單，你看我爹最怕我娘，因為他們是夫妻，但凡我娘說東，我爹絕不敢往西，他對我娘那可是絕對服從。」
「還有你爹娘，你看你爹哪敢欺負你娘，可不都是你娘經常兇你爹。」
「所以你，想不想……和我做對夫妻？」
他聲音忽然低下去，臉紅得徹，在映襯下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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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候，我本不懂什麼是夫妻，但一想到能隨便欺負他，自然滿口答應。
他突然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。
對我出小手指，和我拉拉勾。
「那可說好了啊，你千萬不能耍賴了。」
我點點頭。
「唔……一言為定。」
他不知從何找來一塊紅布，然后蓋在我的頭上。
「我看到別人親都是這樣做，所以我們也要這樣，不然是不作數的。」
我懵懵懂懂，稀里糊涂地跟著他拜了天地，又互相對拜，最后他扯下我頭上的紅布。
「從今往后，你就是我的娘子，我就是你的夫君了。」
「好。」
「喏，這個給你。」
他飛快地塞給我一個玉鐲，神老而得意。
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。」
「下次見到我可要我夫君了。」
那時，恰巧有桃花簌簌飄落在他的肩頭，鋪了薄薄一層。他爽朗的笑容如此明艷，斑斕的春映在融在他的眼睛里，只如似錦江山。
后來我和他見面當真以「娘子」和「夫君」稱呼，大人們只覺得好笑，卻又從未阻止。
不過自那日后，他的確再沒欺負過我，甚至對我格外地好，不論是好吃好玩的，他都會帶我去，將我百般關心呵護。
有一次，我不小心被人牙子盯上，是他一個人拼死將我救出來，他一個剛過十歲的孩子，面對人高馬大的壯漢，本是以卵擊石。
可他還是殊死搏斗，哪怕被打得渾是傷，好在他拉著我一直不停地跑，終于將那幫人甩開。
也正是這次后，他每日都勤學武，他爹是太傅，但他并不想從文，而是一心從武。
他拉著我的手，眼里是說不出的驕傲和自豪，滿腹雄心壯志。
「我要做天下第一高手，以后不管是誰，都不可以再欺負你！你是我的娘子，自然該是由夫君保護的，你放心，沒有人會打得過我！」
我心存疑。
「我爹說高手是要去江湖的，你以后也要去嗎？」
他隨即想了想，連忙改口。
「那就不做第一高手了，還是當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吧！」
「我要保護我的人，還要保護我的國家，我要讓那些南蠻再也不敢侵犯我們的國土，我要讓他們一提到我的名字就害怕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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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馳騁疆場，彎弓箭，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，這才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！」
即便已過多年，他的宏偉抱負依舊如在耳邊。
那時的他學著大人的模樣，酒杯里裝滿了水，對著明月高高舉起，與天共醉。
他的笑容愈烈，揚起前所未有的滿腹豪。
但是，這樣明的他，終究是隨風消逝在無邊無際中。
就在我們即將婚前，一場變故卻洶涌而來。
14
我爹和沈叔叔都是四皇子一派，秦時亦是他們二人的好友。
沈容安的姐姐更是四皇子妃。
原本四皇子登基后，一切全都塵埃落定。
但誰能想到，秦時竟然一朝叛變，就在先帝閉眼那晚，他事先給四皇子喂下毒藥，待四皇子毒發時，二皇子率領的叛軍將皇宮包圍，最后順利謀奪皇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