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怪我沒告訴你們,這地界兒不是你家炕頭兒,錯了一點半點,罰跪挨打是小事,丟了一家子的臉面,那可就找補不回來了。”
滿屋子的秀誰也不敢板,都老老實實應“是”。
劉總管滿意了,拿高調門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手上有份名單,事關你們的前程,都給我支棱起耳朵來,千萬別聽岔了。”一壁說著,一壁展開了手里的折子,“下頭點著名的,站到一邊去,沒點著名的,還在原地呆著。工旗戶部侍郎博敦之、商旗參領生之、商旗一等公佳暉之……”
著名字的總有七八十人,一個個都騰挪了地方,最后直到折子闔上,頤行都沒聽見自己的名字。
這麼一來況就復雜了,沒著名字的全數會被送到教習做宮,連皇帝和太后的面都見不著。
頤行看向邊的銀朱,兩人大眼瞪小眼。半晌頤行喪氣地笑了笑,“看來咱們倆緣分還沒盡呢,今后一塊兒當差,也好。”
===第 5 章===
銀朱卻笑不出來,了劉總管一眼,出列蹲了個安。
“請問總管,這擇優的折子上,會不會有錯?”
劉全運調轉過視線,輕蔑地瞥了瞥,“都是隨選隨記名的,怎麼會有錯?”
頤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。
其實是不大愿意銀朱這會兒貿然提出來的,雖說是為打抱不平,可一旦把矛頭集中到上,往后的路會更難走。倒寧愿私下里去弄明白原委,要是運氣夠好,說不定還有可以轉寰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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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朱義氣當前,卻管不了那許多,但總算還不至于莽撞,換了個委婉的說法兒道:“包子不選是有定例的,那員家的兒,僅憑一個記名就決定前程了麼?”
劉總管聽了一笑,“出固然重要,前程卻也不是不能掙。了宮,做了子,萬一哪天被主子爺瞧上,不就鯉魚躍龍門了嗎。”
這都是虛話,后宮有位分的都讓皇帝忙不過來,還有閑工夫去發掘一個宮?
可再深的話就不便說了,銀朱莫能助地瞧了瞧頤行,頤行雖然灰心,但也不顯得多難,信奉哥哥說的,還沒到死的那一天,誰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出息。況且風口浪尖上,不出頭冒尖,橫豎現在追問,人家一口咬定了就是這麼回事兒,又能怎麼樣。
頤行這頭失意,愉嬪的那位表妹可得意起來了,那模樣簡直像只斗勝的公,連看人都拿鼻子眼兒瞪。教習嬤嬤帶著們離開,因為去不一樣,所的調理也不一樣,腳步太過輕快,背后的大辮子左右搖擺,搖了一柄撣帚。
銀朱乜著的背影嘆氣兒:“我忽然很同皇上,選出來的都是這樣的主兒。”
頤行腳腕子上的銀票又在蠢蠢,現在琢磨的,是怎麼能在往后的日子混開混好。
選秀到今兒,算是過去了一大半,基本已經塵埃落定了。論樣貌品格,該選的人沒有選,想必里頭也不了那些掌事太監嬤嬤的手段。人在矮檐下,直撅撅撞過去會頭破流的,以頤行能屈能的心來說,再的土壤,只要有耐,就能長出青苔來。
一個嬤嬤走進來,著嗓門說:“剩下的姑娘們,跟著來吧。”
這麼一眨眼的工夫,說話兒就給“剩下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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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朱唯恐難,盡可能地開解:“不是您不好,是他們不開眼。等將來您升發了,回來狠狠他們大子。”
頤行嘆了口氣,“興許是我長得不夠好,不讓我見皇上,是怕我欺君吧。”
“哪兒能呢,您沒看見那個云惠,長得那麼著急,也給選進去了。”銀朱攙著,輕輕搖了下的胳膊,“您還是吃了不逢時的虧,要是早兩年……他們八抬大轎抬您,您都不選秀來。”
那倒是真話,要論輩分兒,比皇上還大呢。皇后的親姑姑,怎麼著也不能充后宮,要不就了套了。可現在虎落平了,心里頭住著猛虎,境遇得合乎家貓的標準,就算不大服氣,面上也得憋著。
“不知道將來誰有造化,能挨我服侍。”頤行想想又笑了,“那人得多的命。”
銀朱看發笑很不理解,“您還笑得出來呢?”
頤行說要不怎麼的,“我還能哭嗎?”
話才說完,今后掌管們教習之職的奇閻嬤嬤便發了話,“……宮里不許大聲喧嘩,不許見眼淚,更不許說‘死’字兒!這地方的森嚴,想必不用我多言,你們在家里頭就已經聽說了。能進宮當差的,都是上等的姑娘,將來太平無事役滿出去,全家臉上都跟著有……”
可是落選的失意,并不單籠罩頤行一個人。好些出不錯卻過不了三選的,都得在宮里服役五年。
五年,對于一個風華正茂的姑娘來說,平白耽擱了有多可惜。當然更大的委屈,是出于不甘,所以閻嬤嬤說完,連一個應聲的都沒有。
教習的人,每年迎來送往多宮,對這種況早就見怪不怪了,閻嬤嬤涼涼哼了一聲道:“師父領進門,修行靠個人,命里注定你不是池中,就算頭頂上著大山,你也能掙出個人樣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