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于把他放回床上的時候我長吁了一口氣，攙扶他回家幾乎花了我所有的力氣，手都有點被他麻了。
「我把水放在你床頭了，你自己好好休息，我走了。」
「別走。」
程鳴初拉住我的手腕。
我突然想起了還在家等我回去的陸逢。
一時間，我被一巨大的愧疚籠罩。
我不該和程鳴初繼續糾纏下去了。
「程鳴初，我們以后不要再聯系了。」
他從背后一把抱住我。不得不說，即使這麼久過去了，被他抱住的時候，我卻張得像第一次和他擁抱一樣。
「再讓我抱一會，就一會。」
「……」
7
回到家的時候，陸逢連忙從餐椅上站起來。
「外面很冷，你有沒有被淋到？快過來喝碗姜可樂。」
我的鼻子酸酸的，陸逢沒有去睡覺，他一直在等我回來，還怕我冒給我做了姜可樂。
他那麼吃醋的人，甚至沒有問我為什麼去了那麼久。
陸逢心疼地握住我凍得有些發紅的手，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：「喝完快去睡覺了。」
時間一天天溜走，我和陸逢要一起度過第一個新年。
年夜的時候，我給他送了我訂購了兩個月才到的模型玩。
他的眼里有藏不住的驚喜和開心，把禮發給每一個朋友炫耀。
「羨慕吧？我朋友送的。」
我笑著看著他像小孩兒一樣的舉。
本來今天我還有工作，但這是我們后第一個年，我請了假答應和他度過一整天。
陸逢在自家公司上班，時間也很自由。
晚上陸逢喊了他的朋友們聚在一起。
進了包廂，我微笑地和他朋友們打招呼，口袋里的手機卻突然震起來——是程鳴初。
我沒接，我告訴自己不要再管程鳴初了。
陸逢自己沒怎麼筷，而是幫我剝好了蝦，挑好了魚刺。桌面上擺著一個大大的年蛋糕，我用火柴點燃蠟燭。他的朋友們在旁邊互道祝福。
「陸逢，愿我們以后的年年歲歲都這樣一起過。」
我著燭焰的影子，它隨著空氣輕輕晃，這是我和陸逢走過的第一年。
手機又不適宜地震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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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鳴初不是那種沒事一直打電話的人，可是……
我看著還在分蛋糕的陸逢，心里莫名的有些焦躁。
陸逢把蛋糕遞給我，雖然是大家一起過節，但他還是定了我最喜歡的巧克力口味。
我心不在焉地吃了起來。
口袋里的手機再次震了起來。
我終于按捺不住站了起來。
「陸逢，我出去接個電話。」
電話接通后程鳴初只是沉默著，過了一會我開口道，「沒什麼事的話我就掛了。」
「我還是不知道怎麼說，你看一下消息吧。」
程鳴初就像埋在我心里的定時炸彈，正常的況下，它就好好待在那兒。只是一有風吹草，它便炸得心臟稀碎。
我點開未讀消息。
那顆被炸得稀碎的心臟開始發疼。
程鳴初發來了一張圖片——一張肝癌的確診報告。
「我沒幾天活頭了，曼曼，最后的日子能不能陪我一起過。」
「你就當送我一程，送我一程。」
我不敢開口，我怕程鳴初會聽見我的哭聲。
哪怕最恨他的時候，我也沒想過這種況，我是由衷地希他幸福。
「我不想那麼早參加你的葬禮。」
對面輕輕笑了起來，「你是在哭對吧，我了解你的。」
程鳴初的聲音聽起來風輕云淡，好像生病的那個人不是他。
我向陸逢所在的包廂。
「我……沒辦法和你在一起，但是我答應你，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我都幫，好嗎？」
「那我們等會見一面好嗎？」
回到包廂我默默坐回陸逢邊。
陸逢告訴我，他們剛剛討論了，吃完飯大家一起去唱歌。我面難，陸逢察覺到了不對，問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
「你們去吧，我想先回家休息。」
「那我也不去了，我陪你回家。」
我急忙說擺手，「沒事的，你們玩得開心點。對不起啊陸逢，沒陪你好好完年。」
我想拒絕程鳴初的，可是想到那份病歷單，我就控制不住的心。對于那樣一個認認真真過的人，我沒有辦法做到那麼狠心。
我走得匆忙，卻沒錯過陸逢眼底的那抹落寂。
8
程鳴初拿起一煙點燃，被我搶過來掐滅。他的臉上還掛著賤兮兮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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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麼關心我啊？」
牛面的攤主熱地招呼我，「妹妹，你們倆好久沒來了啊。」這里是以前我們經常來吃宵夜的地方。想不到三年過去了，攤主還能記得我。
我朝攤主笑了一下，用筷子敲了敲程鳴初的頭。
「跟我貧了，那你什麼時候開始治療？」
「不治了，你也知道，我家剛剛還完債。我不想因為我拖累家人。」
程鳴初收起了笑容，低下頭。
我的心里泛起一陣酸楚，這幾年，他的日子看起來并不好過。
他比三年前黑了一些，皮也變得糙了，原先骨節分明的手指細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繭。
我知道他是怕那些討債的殃及我，可是如果他當年沒有選擇自己承，也許我們現在還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