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在一起的時候,他就是喊我小乖。
他拂去我的淚水,我知道,每一句話他都憋了足夠久。我想反駁他說我找新對象一點也不快,也想告訴他其實很多個夜里,我也同樣想他,但我最后什麼也沒有說。
突然間,陸逢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。
「那我呢曼曼?」
他看起來絕又悲傷。
我們三個現在像一擰不開的麻繩。
這種覺抑得我難以息,五臟六腑仿佛被揪在一起,我嘆了口氣,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些。
回家的時候,碗筷已經收拾好了,只是陸逢并不在家。
我倚靠在沙發上,想著蘇澤說的話。
剛從病房出來的時候,蘇澤從拐角走出來住了我。
「程鳴初這幾年不容易的,他去國外沒有一天不在打工,甚至一天只吃一頓,就是想給家里多寄點錢還債。你別怪他那會為什麼不和你說,他只是不想把你拖下水而已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如果我那會鼓起勇氣,多看看他的社平臺就好了。如果當時的我給了異國他鄉的程鳴初一點鼓勵,是不是也算對他的一種藉。
11
人節的那天,因為春天換季的緣故,陸逢得了流。這場流持續了很久,快半個月了,陸逢還在咳嗽。
我給陸逢燉了冰糖雪梨喂到邊。
陸逢臉紅紅的靠在床頭,我察覺出異樣。「陸逢,你是不是發燒了啊?」
我拿出溫計一測,39.4。
「天啊,陸逢,我給你拿藥。」
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翻箱倒柜地找退燒藥。外面飄著鵝大雪,我了睡,又把暖氣調高了兩度。
陸逢拉著我的手,「你和你睡上的小狗好像啊。」
這件睡是陸逢買給我的,他說上面的小狗圖案傻傻的很可。我喂下陸逢退燒藥,「快睡吧。睡醒就好了。」
「那你不要熬夜了,在床上陪我一起睡。」
我笑著點點頭,替陸逢掖了掖被子。
準備睡覺前,我看了眼手機。
兩條程鳴初的未讀消息——「曼曼,我好痛啊。」
還有一張流淚的小熊表包。
我下意識地看向陸逢,他也看到了。
陸逢甩開我的手,「你又要去找程鳴初是不是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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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住陸逢,「我等你睡著了再走。」
陸逢背對著我,沒說話。
我無奈地嘆了口氣,給程鳴初回復了個安的表包。
「我不走了好不好,別生氣了。」
陸逢轉過來抱我,眼里滿是雀躍。
「你要是再丟下我,我真的會生氣的。」
我輕輕著他的頭發,「睡吧,我給你念睡前故事。」
很多時候,我也想和陸逢回到以前那個只有我們倆,簡單快樂的生活里去。
只是程鳴初,我實在放心不下。
程鳴初生病的事,甚至沒有告訴家里人。住院治療事項都是他自己一個人辦的。蘇澤工作特別忙,每次治療的時候,能陪他的也只有我了。
昏黃的落地燈倒映在陸逢睡的臉上,他抱著我的一只手臂,像個小孩一樣。
手機里又彈出程鳴初的消息。
「你來陪陪我可以嗎?」
「我疼得白天都吃不下東西,好難。」
我知道程鳴初沒有撒謊,化療的副作用給他帶來了無窮無盡的疼痛。
可看向酣睡的陸逢,我心里又冒出了不忍和疚。
我著天花板靜靜地發呆——那一刻,我覺自己被生生撕了兩半。
12
我輕手輕腳掙開陸逢,確保他不被驚醒。
按照平常的習慣,陸逢會睡到天亮,我打算去一趟醫院再趕在陸逢醒來前回來。
外面的雪花一片片飄落下來,我想起了第一次和程鳴初度過的那個雪夜。程鳴初家里有那種老式的壁爐,我們蓋著毯子,就那樣安靜看著滋拉作響的篝火喝著熱紅酒。
外面煙花四起,轉瞬即逝。
見到程鳴初,我一句指責的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又瘦了一圈,原本合的病服看起來都大了一碼。
我看著他平靜的臉,只覺得難的心臟鈍痛。
他曾經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。
我想安他兩句,可又覺得什麼言語都顯得蒼白。
「我給你帶了香菇瘦粥,你多吃點東西吧。」
「那你喂我。」
我無奈地笑了笑,小口舀起粥吹涼送到程鳴初邊。
覺到有人在看著我們,我以為是蘇澤來了。可是回頭看的時候,沒看見半點人影。
喝完了大半碗粥,程鳴初拿著手機示意我靠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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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我們拍張相片。」
以前在的時候,不是我拍程鳴初,就是程鳴初給我拍照,要不然就是一些風景靜,從來沒有好好合照過一張。
想到這里,我的眼睛又酸了起來。
鏡頭里的程鳴初憔悴得更加明顯了。
「鳴初啊,以后我不在你邊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。」
13
回到家看著陸逢猩紅的雙眼,我心里一驚。
「你快回屋休息吧,還發著燒呢。」
陸逢沒有回答我,他就那樣坐著,隔了很久,他開口問我。
「我們的生活是不是永遠擺不了程鳴初了,是不是只要他找你,你就一定會拋下我去找他。」
我想告訴陸逢,不是這樣的,等治療結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