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啟
曾經,蘇州城里有位國天香,艷容無雙的絕,不知有多王孫公子拜倒在的石榴下,上門求親的婆差點踩扁了門坎,
但有一天,就在那位滿十七歲的那一年,突然發瘋了。
于是,絕不再絕,三不五時披頭散發又衫不整地跑出來沿街扮丑角唱大戲,母豬是娘,喊和尚是親爹,還會學公在地上啄米,跟狂犬一樣吠,有時捶地大哭大嚎,有時到追打路人,不復往日的伶俐慧黠。
的父親聶老爺只好把小兒關起來,免得繼續在外面丟人現眼,下他的臉子。
這樣過了半年后,生了個兒子。
沒有過親,卻生了個兒子。
之后,更瘋了,白天黑夜地尖哭喊,要殺👤要自殺,只有兒子抱在懷里時才會像個正常人,雖然對他人不理不睬,但,起碼是一個溫慈祥的娘親,于是原本打算把孩子送人的聶老爺只好改變主意讓孩子留在邊。
所以有人就開始猜測了:
那位小姐肯定是被人強暴而發瘋。
不,那位小姐是被始終棄而發瘋。
不不,那位小姐是因心的人被殺而發瘋。
不不不,那位小姐是……是……
究竟是為什麼呢?
然后,三年后的某一天,從不曾放棄延醫為小兒診治瘋病的聶老爺又請來了一位所謂的名醫--一位三十多歲英俊斯文的名醫,他仔細替診過脈,還見到了的兒子,霎時眼泛異彩,眸發亮。
片刻后,他才垂下眼眸,蹙眉沉思許久。
「令嬡為何會發瘋呢?」
「這……」
「治病要對癥下藥,倘若不知病因,我又如何下藥?」
聶老爺苦笑。「好吧!不過這是家丑,尚先生莫要傳至他人耳里。」
「那是當然,我是大夫,不是三姑六婆。」
「那麼……」聶老爺想了一下。「我想,這事該從小七歲那年開始說起吧!那一年……」
于是,故事開始了……
第一章
法海寺,坐落在石景山模式口翠微山南麓,始建于明朝正統四年,所以它跟發生于宋年間的白蛇傳毫無任何關聯,雖然白蛇傳里那個惡和尚也法海,不過這個法海跟那個法海一點關系也扯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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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完完全全沒有任何關系!
可是——
「矮~~~~~」
一道幾乎刺破耳的長鳴駭得年輕人差點回劍砍過去,幸好,他只來得及將兩顆眼珠子回過去,眼前赫然是一位秀麗的小孩,不過七歲上下,他心頭不由得一驚,左手慌忙拍擊右手,生生止住劍勢。
「協…小姑娘,妳是唱戲的在練嗓門是不是?干啥得如此恐怖!」
「你殺了我的白娘娘!」小孩噘高了紅滟滟的,憤怒地指控。
咦?不會吧!他殺了人?
還是個人!
怎地他自己不知道?
「哪里?哪里?」年輕人驚慌失措地轉頭四顧。
「那里呀!」
「那里?」順著小孩手指的方向,年輕人眼往下,茫然不解地看看地上斷兩截的小白蛇,再回那個怒氣沖天的小孩。「牠?」
沒錯,這條小白蛇確實是他殺的,他認罪,可那也是因為他聽得寺里有小孩子的聲音,怕小白蛇嚇到小孩子,于是順手拔劍把牠給殺了,他是好意耶,這樣也有錯?
「就是牠!」小孩氣唬唬地跑過來蹲下去拎起半截蛇--居然不怕。「在這法海寺里的白蛇都是白娘娘的化,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一條,你……你居然給人家殺了!」
白蛇是白娘娘?
是不是搞錯什麼了?
「可是這里并不是……」
「你不怕遭天譴嗎?」
天譴?
這也未免太夸張了!
「小姑娘,但牠并非……」
「我不管,你要賠人家!」
「小姑娘……」年輕人啼笑皆非。
「不然我要到府里告你喔!」小孩兩手扠腰兇地威脅。
真是有理講不清!
「好好好,我賠妳、我賠妳,不過,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找得著,所以明年的今日妳再到這里來,我賠妳另一條白蛇。」沒可奈何,年輕人投降了。
有什麼辦法,面對大人,他大可和對方從早上辯到夜里,從今年辯到明年,從生辯到死,再談不攏,大家擺開架式來打個妳死我活也是可以的。
可是面對一個不懂道理只會耍賴的小鬼,除了投降之外,他又能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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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明年的今日你還找不著呢?」
「那就后年的今日。」
「如果后年的今日你還是找不著呢?」
「那就大后年的今日,若是又沒有,便再往后延,總會有找著的一天的。」
于是,年輕人和小孩就這樣說下了約定。
但奇怪的是,白蛇雖不多,可也應該不會太難找才是,然而當他特意要找的時候偏偏找不著,怎麼也找不著,無論如何就是找不著,所以他只好一年又一年的找,一年又一年的尋。
直至八年后……
這一年,皚皚的雪花提早飄落,十月剛中旬,金陵的石板道上已然覆蓋上一層銀白的初雪,沁寒的冬意在靜謐里悄無聲息地來臨,幽幽揚起一片蕭索寂寥的冷瑟。
此刻,近午時,在綿綿絮絮的飄雪中,翠微山南麓踽踽行來一條孤獨的人影,二十四、五的年歲,清俊的五異常秀氣,恬淡的神寧靜安詳,頎長的軀著斯文儒雅的氣息,看似溫馴和的好好先生,又像是飽讀詩書的書香子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