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清秀公子沒醉,他只用一雙疑的眼神低眸住懷中的,一聲不吭,也許是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。
而他懷中的則滿眼迷,不解自己為何會躺在一個大男人懷里。
兩雙眼愣愕地相對好半天后--
突然綻開一朵甜的笑容,「你好啊!」膩膩的嗓音帶上三分慵。「啊!不對,應該說:早啊!」無論如何,先打個招呼再說。
清秀公子的眉梢又輕輕挑了起來,依然無言。
見狀,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頭,神態俏皮可,「那個……我被好多男人抱過,可沒一個懷里比你更溫暖舒服的呢!」落落大方地想多說點話來打破這份尷尬,卻不想這種話反倒讓人心里犯嘀咕。
也說不定是故意的。
疑的眼瞇了起來,「好多……」清秀公子終于開口了,「男人?」他細聲細氣的問。
「是啊!好多,像是我爹啦、叔叔啦、大哥啦、二哥啦,還有堂哥,管家福伯和……哎呀!反正好多人,他們都抱過我,然后我就會……」忽地摟住他的脖子。「這樣摟住他們撒,因為他們抱著我的時候都是要把我抓回去,或者打算賞我的屁屁一頓好打。」
聞言,清秀公子不哭笑不得地搖搖頭,并將輕輕放下,一落地即很自然的抬起荑包著如云青的玉巾可曾掉了,再順手扯扯玉襖,這一扯,玲瓏剔的窈窕段益發醒目顯眼。
這位至多十五、六歲,眉眼間猶有幾許青,那一凹凸有致的同卻早已了。
清秀公子只瞄了一眼便移開目。「姑娘,這黑天夜里的……」
「不對,」往上指了指,更正他的錯誤。「天亮了。」
清秀公子頓了一下。「適才妳在樹上睡覺時,天可還沒亮。」
「也對。」同意地點點頭,「然后呢?」邊眨著水盈盈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他--好似對他很興趣,邊等待下文。
「這黑天夜里的,妳一個姑娘家實在不該一人獨自在外,」清秀公子好意提醒。「而且在下還是個陌生男人,姑娘怎可如此毫無戒心?」別看他秀秀氣氣的,說不準也是只大野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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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不領。
「有什麼關系,只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壞人了,不然剛剛你還抱著我的時候,我就會先給你一掌劈得你半死再說!」滿不在乎地說。「不騙你,我看人很準的喔!好人壞人的眼神我一見就分得出,從沒錯過半回喲!」
清秀公子頗不以為然地蹙起眉宇,不加理會,徑自又說下去。
「至于我為什麼獨自一人黑跑出來……」咧開小兒嘿嘿一笑,模樣兒既頑皮又調皮,還有點得意。「我逃家嘛!」
「逃家?」清秀公子的眉宇再度微微挑起來,聲音更輕了,幾乎風一吹就散。「姑娘不會恰好姓聶吧?」
聽得一愣。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聶府麼小姐?」語氣已有九分確定。
「咦?你認識我嗎?」更訝異了。「我可不認得你呢!」
「但姑娘該認得我大哥,」清秀公子慢吞吞地說。「八年前,金陵法海寺,小白蛇,記得嗎?」
「咦?」驚呼。「原來他沒有忘!」
「大哥從不曾忘自己的承諾。」一拂衫襬,清秀公子蹲下去把歪倒的小竹簍扶正,「這回我就是代他送來小白蛇給姑娘妳,就在……」他皺了一下眉,因為小竹簍的扣子是松開的。「這里頭。」
「真的?真給我送來了?」
驚喜地著,也跟著蹲下去,然后兩雙眼一齊往小竹簍里探進去……
良久,沒聲音。
天,更亮了。
「這位公子,我要的是小白蛇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白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蛇樣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不是看不見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麼,我的小白蛇呢?」
「……呃,不……不見了。」清秀公子有點尷尬地囁嚅道,嗓音低細到幾乎聽不見。「那個……很抱歉,興許是適才竹簍落地時震開了扣子教牠給溜了,不過請放心,我會再去找來給姑娘。」
不以為然地斜眼睨著他。「另一個八年?」
清秀公子窒了窒。「我……我會盡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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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多快?」
「呃……這……這……」
瞧他吶吶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不翻了翻白眼,然后起,螓首微傾,目詭譎地盯著他瞧了半晌,忽又展開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,把算計的巧全藏在迷人的笑容后面。
「這樣,我不要小白蛇了,你幫我個忙就算抵了這債,好不好?」加加減減,大家都有便宜賺的啦!
「幫忙?」有點意外地,清秀公子也跟著起。「請姑娘先說說看。」
「陪我到關外找外公。」說得很干脆。「我爹是要把我嫁給我不中意的人,我才不干,那可是有關我一輩子幸福的事耶!所以我要躲到外公那兒去,我爹不敢找上那兒,因為我外公很討厭我爹,我哥哥們也怕我外公,這樣他們就找不著我啦!」
「但姑娘家的終大事理當是由父母……」
「慢著!」舉起一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。「你可知道我外公為何討厭我爹?」
清秀公子搖頭。「自然是不知。」
「很簡單,因為我娘原已有自小訂親的未婚夫,是我爹在我娘親前夕拐了我娘逃婚去,你說,這樣的爹爹有那資格要替兒安排婚事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