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梁不正難怪下梁會歪,清秀公子無言以對。
「所以說啦!爹娘有例在先,自然不能怪兒援例而行,他們可以逃婚,為什麼我就不行?」理直氣壯地忿忿道。「沒道理嘛!」
清秀公子尋思片刻。
「之前姑娘為何不去?」
「我早就想去啦!可是……」不甘心地噘起嫣紅的櫻。「外公一再警告我,出關必得有男人陪,但之前都只有秋香陪我……呃,秋香是我的丫鬟,跟我同樣歲數,也同是個孩兒家,濟不了事。」
「那麼此刻秋香姑娘何在?」
「昨兒夜里原是要陪我一道出來,但臨出門之際偏巧有人經過,差點被逮個正著,只得先幫我掩護,好讓我溜到這兒等。不過……」聳聳肩。「看這景,是出不來啰!」
清秀公子雙眸凝住。「倘若我不陪姑娘去,大約姑娘也是會自個兒去吧?」
「那是當然,」做作地鼻子,可憐生生似的。「我已經沒地方可去了呀!」
收回目,清秀公子輕輕吁了口氣。「好吧!我陪姑娘去。」
「真的?耶!」喜極一蹦半天高,還加上歡呼--好計得逞,又拉著他的手直遙「謝謝、謝謝,我就知道你是好人!」
「那麼……」清秀公子不落痕跡地收回手。「現在就出發嗎?」
「好啊!不過得繞過城去,不能進城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清秀公子提起行囊,打量一眼。「姑娘……沒帶行囊?」
兩手一攤。「都在秋香那兒,我上連半文錢都沒有。」
清秀公子呆了呆,繼而苦笑。
「我知道了,到下個城鎮再幫姑娘添幾件裳吧!」
「還有劍。」
「劍?」
「防用的呀!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喂喂喂,別拿那種表看我好不好?」惱火道。「聶府是武林世家,我會武功又有什麼好奇怪的?」
「不,當然不奇怪。」清秀公子忙搖頭否認。
「不奇怪就不要再那樣看我,人家只是睡了不容易醒,所以剛剛才會一無所覺的掉下樹來嘛!」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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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……」清秀公子輕咳兩聲。「呃,了解。」
「那就幫我買劍。」
「姑娘說買就買。」
于是,清秀公子率先走在前頭,眉開眼笑的尾隨在后。
嘿嘿嘿,瞧這家伙秀秀氣氣的,說話比姑娘家還小聲,不仔細聽還聽不到,斯斯文文的一個讀書人,個溫馴得像只兔子,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樣子,一試之下果然不是普通的好拐。
這下子可吃定他了!
「你剛剛要到林子里干嘛?」
「城門尚未開啟,我原想到里頭歇會兒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啊,對了,我聶冬雁,你呢?」
「李慕白。」
「慕白?可是你穿黑的儒衫耶!」
「我喜歡穿黑的裳。」
「但你慕白。」
「我是慕白。」
「那你又穿黑的。」
「我喜歡黑。」
「那你應該慕黑。」
「……」
第二章
如同聶冬雁所猜想的,李慕白確實是一個超好欺負的男人,個溫和脾氣好好,想要支使他只要隨便掰兩句,或者擺出苦瓜臉給他看就行了,誰爬到他頭上撒野都沒問題,最多你笑,他苦笑。
難得有這麼順從的「奴隸」任由使喚,聶冬雁自然不會輕易放過,一旦有需要,總是非常大力的給他用下去。
「李公子,我爹一定會派人出來找我,我建議我們繞道走。」
「繞道?」
「對,離蘇州越遠越好,譬如說,往襄那兒繞過去。」
「襄?!」
「太遠?」
「……不,就依聶姑娘的意思吧!」
瞧,多「聽話」!
「李公子,買兩匹馬代步好不好?」
「聶姑娘是武學世家出,必然學過武不是?」
「學過武就可以當馬一樣奴役?」
「……好吧!買兩匹馬。」
瞧,多「」!
「請問李公子,你家住哪兒呀?」
「天山。」
「哦哦哦,原來是天山啊!難怪你穿這樣都不怕冷,習慣天寒地凍了嘛!不過,我會冷耶!」
「……待會兒進了市鎮,聶姑娘盡管挑兩件皮斗篷就是。」
瞧,多「窩心」!
「喂喂!李公子,干嘛走這麼快啦!不行走慢點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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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聶姑娘不擔心被令尊派出來的人找到嗎?」
「可是,人家會累嘛!」
「……既然聶姑娘會累,那就慢點走。」
瞧,多「隨和」!
「哎呀、哎呀,好熱鬧的燈會喔!」
「聶姑娘……」
「我們瞧瞧去!」
「但……」
「別跟丟了喲!」
這樣一個多月下來,原計劃到關外去的兩人竟然莫名其妙的跑到都去了,但李慕白什麼也沒說,既不抱怨,也沒生氣。
「李公子,既然來到川境了,咱們順便上昆侖山去瞧瞧吧!」
「……」
見李慕白這會兒連吭也不吭一聲了,聶冬雁不竊笑不已。
這家伙真是見過最有趣的男人,不過如果他知道對于其它男人--包括的哥哥在,一律連名帶姓的,唯有他能讓「尊稱」聲公子,或許會得到些許安吧!
「你知道嗎?聽說那玉虛峰和玉珠峰是玉皇大帝兩個下凡到人間的妹妹的化喔!」亭立于半山腰一小塊突出的空地上,聶冬雁指著那兩座東西遙遙相對的奇峰。「還有啊!位于昆侖河北岸的昆侖泉,傳說是西王母用來釀制瓊漿玉的泉水呢!」
「聶姑娘要去看昆侖泉?」
無論何時,李慕白說話總是那樣細聲細氣,比最嫻靜的大家閨秀更輕,比最向的小姑娘更靦腆,每次聽他講話,聶冬雁都忍不住要反省一下自己說話的嗓門是不是太大了,口氣是不是太魯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