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終默然無語的司馬青嵐若有所思地看看李慕白,再回聶冬雁。
是因為這樣嗎?
如果是他,他絕不會說要先去祭拜的親娘,因為他想不到這層上面去,事實上,沒有任何人會這麼想,死人總是被擺在活人后面。
但李慕白卻想到了。
司馬青嵐不覺蹙眉。為什麼李慕白想得到,他就想不到?
「妳娘已經死了……」那人活著時,爬不到那人頭上去,現在還得被死人在底下嗎?
杏夫人還想爭勝,沒想到才一句話便點燃聶冬雁的熊熊怒火。
「娘死了妳就可以進占的位置,」怒不可遏地跳起來大吼,「娘死了妳也可以拿的裳去改妳的穿,娘死了妳還可以竊取那些外公特地送來給作嫁妝的珠寶首飾和紫貂、黑貂、銀貂三件貂皮。而你……」
驀而轉向聶文超,繼續嘶聲大吼。
「你這個負心郎,你辜負了娘的深厚還不夠嗎?我告訴你杏姨了娘的首飾和貂皮,你竟然也說娘死了用不著那些東西,可你知道嗎?娘之所以代絕不可以拿那些首飾和貂皮作陪葬,是因為娘知道杏姨絕不會替我準備嫁妝,所以特意要留給我作陪嫁,但杏姨卻連這也要得一樣不剩,半枚戒指也不留給我,只剩下空空的首飾盒……」
哽咽了。
「娘去世前常常拿來戴在我頭上、耳上,掛在我頸子上、手上,憐的告訴我說那……那是留給我作新嫁娘時穿……穿戴的,那些所有的一切全……全都被了,我……我只能抱著一個空首飾盒懷……懷念娘的音容笑貌……」
李慕白默默起將攬懷中,索靠在他前嚎啕大哭,他歉然地對大家點點頭,然后帶著轉離開。
好半天,餐桌上是一片令人難堪又哀傷的沉默,沒有人吭聲,沒有人有任何靜。然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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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給。」聶文超面無表地說。
「老爺?」杏夫人忐忑地覷著丈夫。
「那些首飾和貂皮,全還給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那些可都是關外才有的名貴珠寶,中原見,尤其是那三件貂皮,怎舍得再還回去。
「那是的嫁妝。」
「我們可以另外準備一份給嘛!」不甘心啊!
「還給。」
「可……可是有些我已經送人……」想蒙騙過去。
聶文超猛地往桌上捶了一拳,鏗鏗鏘鏘的所有菜肴全混了,再如同獅吼般咆哮一聲,「全還給,聽見了沒有?」
杏夫人駭了一大眺,連忙點頭,「是是是,我現在就去拿還給。」隨即慌慌張張的跑了。
而司馬青嵐依然驚愕不已。
竟然哭了!
打從十歲開始就不曾掉過眼淚的聶冬雁竟然哭了,而且是當著所有人面前,為什麼?
因為李慕白在邊嗎?
司馬青嵐靜靜地垂下眼眸,深思。
那個李慕白,在那副清秀文弱的外表下,他到底是怎樣的人?
第六章
在聶府后園最僻靜的角落,有一座深幽的庭苑,忘心居,那是聶文超亡妻去世前養病的居所,打從過世之后,除了仆人定時去打掃之外,也只有聶冬雁會進去,這邊,那邊看看,想念娘親的音容笑貌。
「那邊本來有個秋千的,但壞掉了……」一手抱著首飾盒,一手指指點點,聶冬雁領著李慕白往庭苑深走去。「還有那塊大石頭,我娘都會抱著我坐在那兒說故事給我聽……」
尾隨在后的秋香則提著一籃糕餅和茶壺,聶冬雁準備在這里待上一整天,并將所有的事統統告訴李慕白。
「……我還曾經在那魚池里抓魚,被我娘罵得半死,因為那魚池里有些地方很深。」聶冬雁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頭,然后牽著李慕白進一棟致的小樓里。
「哪!就是這兒,我娘去世之前,我都和娘住在這里。」
李慕白稍一打量廳堂的布置隨即贊嘆道:「岳母定然是位高雅恬然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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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當然!」聶冬雁得意地咧開小笑個不停。「不然我爹怎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我娘走。」
「小姐,這要放哪兒?」
「放到娘房里,然后再去拿只和幾樣菜來……啊,對了,秋香,順便再拿一壺好酒來,姑爺喜歡喝酒。」
片刻后,聶冬雁與李慕白來到二樓一間纖塵不染,清雅俗的房間,甫踏便彷佛被一幽沉靜的氣氳包圍住,令人恍似在夢幻中,李慕白不由自主地止住腳步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我是個兩手🩸的人,只怕會……」李慕白然苦笑。「污染了這里。」
「恰好相反,只有你才有資格來到這里,因為唯有你才能理解娘的哀傷。」將首飾盒放置在梳妝臺上后,聶冬雁牽著李慕白來到床沿坐下。「我還想與你在這兒過一宿呢!」
「這……」李慕白猶豫一下。「妥嗎?」
「當然妥,娘會很高興的。」聶冬雁側首去凝著床頭的雪白鴛鴦枕。「那是娘親手繡的,一直希爹能主來這兒陪,但是爹從來沒有在這兒睡過半宿,如果你和我能代替娘完這個心愿,一定會很高興的。」
「我明白了,」李慕白頷首,并拿來的荑包在掌心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