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只怕問題并不是那麼單純,而癥結就在于……
李慕白究竟是怎樣的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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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里的寒風依然冷冽,吹拂著他的黑發帶,吹拂著他的黑袍,李慕白卻似一無所覺地負手佇立于廊橋之上,宛如古潭般幽邃的眸子默默凝著橋下漾不息的水紋,看上去,他是如此的寧靜,又是如此的安詳。
「李公子。」
這聲招呼來得很突,但李慕白并沒有被驚嚇到,徐徐側過去,他平靜地注視著對方。
「司馬公子。」澄澈的瞳眸波紋不驚,和依然。
司馬青嵐點了點頭,然后與他并肩而立。「聽說你很喜歡上這兒來?」
「我喜歡梅香。」李慕白細聲細氣地回道。
梅池畔,幾許梅樹亭立,和清醇的梅香飄逸,還有一座小巧雅致的廊橋,偌大的聶府唯有這兒栽有梅樹,也因此,李慕白特別喜歡上這兒來靜思。
「我也喜歡,可惜……」司馬青嵐瞟他一眼。「麼妹并不喜歡。」
「不,」李慕白搖頭。「不是不喜歡,只是怕傷。」
「是嗎?」司馬青嵐驚訝地道。「告訴你的?」
「沒有,但在第一次帶我來這兒時,曾不經意地提起岳母在世時,常到這兒來摘梅去給岳母瓶。」李慕白輕輕嘆息。「而如今,梅花依舊香,慈竹卻已枯,怎能不傷呢?」
司馬青嵐不默然,好半天后,他才又慢吞吞地開口。
「我也知道當年常到這兒來摘梅,卻沒想到這麼多,只以為是的娘親喜歡,而不喜歡,所以一旦的娘親過世,就不用再勉強來摘梅了。」
「如果不喜歡,會直接說出口,在這方面,雁雁是很爽直的。」
司馬青嵐不由得再次沉默了好半晌。
究竟是為什麼李慕白會比他更了解聶冬雁呢?
「李公子,倘若可以的話,能否請你告訴我,你為何會想到要先去祭拜麼妹的親娘呢?是因為把心事都告訴你了嗎?」
和的眼瞳浮上一抹困。「司馬公子問這……」
「不必管我為何問這個問題,請告訴我,李公子,」司馬青嵐認真地盯住他。「早就把所有的心事全吐予你知曉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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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疑地注視對方片刻后,李慕白方始慢條靳理地說:「并沒有,前兩天才將所有的事告知于我,在這之前,我僅知岳母業已過世,而薄的岳父在三個月后便將杏夫人扶為正室。」
「那麼,既然你什麼都不清楚,」司馬青嵐略顯急迫的追問,「為何能想到那一點?」語氣中甚至有點質問的味道。
因對方那種尖銳的口氣,李慕白不愣了一下,隨即若有所悟地深深睇視他一眼,然后移開視線回池水。
「因為的語氣告訴我心里有份哀傷,而這份哀傷是因過世的岳母而來的,最重要的是,那份哀傷并非懷念親人的哀傷,而是帶有怨懟的哀傷,知道這一點,再稍微作點推測,結論便八九不離十了。」
哀傷?怨懟?
「但……但……」司馬青嵐聽得傻了。「為何你能說得這般輕松,而與相識七年的我反而一點也聽不出來?」現在他的口氣簡直像是在抗議了。
「因為你從不曾過傷,所以看不見別人的傷口,也不到別人的傷痛。」李慕白嘆息似的輕語。「而且創越重的人傷口埋得越深,如果你看不見的傷痕,表示的創傷確實很沉重。」
傷?
「我……不懂。」
這回李慕白僅只瞄他一眼,沒有再作出任何回答,司馬青嵐正待繼續追問,眼角一瞥,又收回追問的意圖,并移目向廊橋盡頭,只見聶冬雁匆匆行來,臂彎上搭著一件厚實的長襖。
「算我拜托你好不好,慕白,不要老是這樣一件長袍穿了就出來到晃嘛!」一近前來,聶冬雁便一邊抱怨,一邊把長襖披在李慕白上,「我知道你不冷,可是人家看了會冷嘛!」用力一扯將前襟拉攏來,真的有點生氣了。
「對不起,下次我一定會記得。」李慕白低的道歉。
「真的喔!」李慕白點頭,聶冬雁這才漾出甜的笑容來。「好,原諒你一次。」然后轉個眼,那好好聽的呢呢儂儂嗓音又不見了。「司馬大哥,你也來賞梅啊?」
司馬青嵐不有點發怔。那迷人的嗓音真是只屬于李慕白一個人的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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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司馬大哥?」
「嗯?」司馬青嵐驀而回神。「啊,是啊!我也是來賞梅的。」
「原來大家都喜歡梅花嘛!」聶冬雁高興地說,但當的目一沾及那幾株盛開的悔,神突地又顯得有些黯然。「記得……我娘也是……」
「雁雁。」
「嗯……」聶冬雁心不在焉地回眸。「什麼?」
「剪幾枝梅回去瓶好嗎?」李慕白輕輕細細地問。
「瓶?」聶冬雁喃喃重復,驀而雙眸一亮,又神起來了,「咦?你也喜歡瓶嗎?好啊!好啊!」話落即一溜煙不見地跑去拿花剪。
才見黯然,沒想到李慕白一句話就把的魂給回來了,司馬青嵐正覺驚異,又聽得李慕白呼喚他。
「司馬公子。」
「李公子?」
「待會兒雁雁會不停的提到岳母的事,因為我對岳母了解不多,所以麻煩司馬公子能稍微配合一下,盡量讓多談一點,說到好的,我們就贊嘆,說到不好的,我們就幫一起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