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來小姐也看不過去。」
「老早就看不過去啦,所以啊……」說到一半突然停住,宮雪菱扭頭看看沒人聽,這才眉弄眼的繼續說下去。「所以每隔十天半個月的,我就會,嘿嘿嘿,請姑姑他們一家四口一下豆甜湯,好讓他們『休息』幾天!」
「小姐!」廚娘驚呼,但只一聲,又忍俊不住的笑出來。「干得好!」
「誰教他們老是去煩爹爹!」
「說得也是,老爺可真是辛苦,姑任,表爺又不長進,兩位表小姐也是生慣養啥都不會,老爺是應付他們的麻煩,早晚會累死!」
「所以我才會請他們喝豆湯呀,他們『休息』,爹也才能休息嘛!」宮雪菱理直氣壯地聲明自己的行為再「正當」不過了。「其實我早就建議爹爹把鏢局對面的驢馬行給表哥打理,他們一家子也可以搬過去住,以后有什麼問題都由他們自個兒負責,偏偏姑姑打死不愿意,死皮賴臉的非留在這里讓爹傷腦筋不可!」
「因為他們什麼苦也不想吃,只想輕輕松松的過日子,」廚娘咕噥。「也因為他們什麼責任都不想承擔,只想出問題就丟給別人去解決,更因為他們只想過好日子,不想付出半點代價。」
「我也這麼認為,」宮雪菱恨恨的擰下蝦頭,好像在擰姑姑的脖子一樣。「看來要甩掉姑姑這個大麻煩并不太容易。」
「何止不容易,我看本不可能!」
「可惡!」再用力擰下另一只蝦頭,差點扔進里咬個稀爛。
廚娘瞄一眼,笑著搖搖頭。「我說小姐,你顧著擔心老爺,怎不也擔心一下你自己,聽說小姐的未婚夫那邊來提過好幾次說你們該親了,卻都被小姐給拖延了下來,這不太好吧,小姐都十七歲了不是?」
「我還不想嫁嘛!」
「為什麼?」
宮雪菱言又止的瞥一下廚娘,沒有回答。
就算真的不想嫁人,然而這是姑娘家早晚要走的路,很明白,也早有心理準備,更何況那是逝去的老太爺早在三歲時就為訂下的親事,更不能拒絕,免得爹爹為難。
可是,實在放心不下爹爹和兩個哥哥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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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堂鏢局的大小姐,又有一不錯的武功,原可輕輕松松的讓下人來伺候就行了,但自從娘親過世之后,才十三歲的就毅然決然的一肩扛起當家主母的職責,督促奴仆整理家務、料理三餐,理下人們之間的糾紛,隨時注意爹爹和兩位哥哥的需要,過年過節親手為他們新、做新鞋,還得應付姑姑和兩位表姊妹的任要求,這些拉拉雜雜的家務瑣事,都義無反顧的代替過世的娘親承擔起來。
如今都十七歲,早該嫁人了,但卻拖著不肯嫁,婚期一延再延,延到未來的公公都開始不滿了,也不在乎,只因為擔心沒人能像這麼心的照顧爹爹和兩位哥哥,寧愿等到大哥娶了老婆之后再來考慮自己。
在的心目中,爹爹和哥哥可比自個兒更重要。
沒有半個人在,他們三個大男人在理繁重的鏢局事務之余,還有辦法應付這些瑣瑣碎碎的家務雜事嗎?
第一章
更新時間:2009-4-9 13:38:00
字數:8525
傳延數代的宮家鏢局說大不大,說小可也不算小,在江湖上談不上什麼赫赫威,也沒有驚人的靠山,不過總鏢頭人面廣、關系好,也有那麼一點不大不小的名氣,走鏢在外,有人擺荊棘條子不讓過,即便是有,面對面攀上幾句話也就過去了,鮮有真正要亮出家伙來打個你死我活的況。
不過就在今天,宮家鏢局那一點累積時日,好不容易才出來的名聲即將要毀于一旦了,只因為一個就說大話,其實只會吃喝嫖賭的敗家小子。
「你你你……你這畜生!」
「舅……舅舅……」
「頭一趟出鏢就出這種天大的岔子,不但醉酒誤事,還糊里糊涂的睡了人家的未婚妻,現在人家你拿妹妹賠他,請問你打算如何?」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練武場,正在大發雷霆之怒的是宮家鏢局主人宮孟賢,相對的,正在被他狂噴口水的是他的外甥陸學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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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最可恨的地方,闖禍的并不是他的兒子。
如果是的話,他還可以怪自己教子無方,怪兒子頑劣不教,然后拿木板條子先扁上幾十大板扁豬頭再說,但偏偏不是,這個平日正事不干,專會拉皮子說大話的陸學季是他妹妹宮如的寶貝獨子,他本管不了。
每當他看不過去外甥的任妄為,想多「教導」幾句,宮如就會搶先一步跪到爹娘的牌位前要死要活的嚎啕大哭,責怪爹娘給找的丈夫太早逝,害孤兒寡母的老給人家欺負。
人家孟姜哭倒的是秦始皇的長城,宮如卻想哭倒自己爹娘的牌位,這麼一來,宮孟賢只好再把一肚子火吞回肚子里去悶燒自己。
誰教爹娘的眼不好,左不挑、右不挑,偏偏挑上那樣一個癆病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