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又如何?表哥又不是頭一回闖禍。」
「不過這回他可是捅了大樓子……」
「多大?」
「大到你在月底前非嫁出去不可!」
「……二哥。」
「嗯?」
「這不闖禍。」
「不然該什麼?」
「災難!」
前一刻還在想說婚事要拖到不能再拖,最好拖到對方自解除婚事更好,沒想到下一刻就非嫁不可了,這不災難什麼?
可惡,表哥捅的樓子干嘛牽拖到上來嘛!
「好了,小妹,方家要準備什麼,那種事我可不懂,還不快開單子給大掌柜的去打點,沒多時間了,還有兩位表妹也趕著要嫁出去呢,唉,大家八會忙到翻!」
表姊和表抹也要嫁了?
太好了!
「那就先幫表姊和表妹打點……」繼續拖,能多拖一會兒就多拖一會兒。
「不,先打點你的,姑姑他們自個兒會想辦法,你甭心。」
「但姑姑他們……」
「先打點你的!」
「可是我……我……」
終于聽出妹妹的猶豫,宮仲書頓時恍悟又在為他們擔心了,于是決定下帖重藥給吞,不然屆時肯不肯上花轎還是個問題呢!
總不能綁住的手腳把丟進花轎里吧?
「小妹,我老實跟你說吧……」
他開始一五一十的把陸學季闖的禍告訴妹妹,聽得宮雪菱直翻白眼。
「表哥是白癡嗎?」
「不,他是不知死活!」宮仲書恨恨道:「所以啦,屆時百曉會的人定然會捉你去充數,而爹、大哥和我是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落他們手中的,結果可想而知,雙方必定會卯起來干上一場大的,最后呢……」他故意滿不在乎的聳聳肩。「你不肯嫁,只好幫我們收尸啦!」
收尸?!
宮雪菱駭然一個哆嗦,滿面驚恐。「不!」
就知道這招有效,保證藥到病除,比靈丹更靈!
宮仲書心中暗笑。「那就乖乖嫁了,嗯?」
「好,我嫁!我嫁!」宮雪菱著,反過來拉著哥哥的手跑。「走,要準備的東西可多著呢,二哥得幫幫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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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表姊和表妹,自求多福吧們!
時間迫,沒有那麼多閑逸致讓宮孟賢到遠找人,只好就近在常州府周圍四詢問,可有人愿意娶他那兩位外甥?
但結果就如他所料,沒有半個人愿意娶他那兩個外甥。
遠地不說,常州府左近誰人不知他那兩個外甥有多任、多刁蠻,誰人不曉們有多霸道、多難伺候,簡直是臭名遠飆、生人勿近,是聽到名字,大家就卻步三百尺。
要娶們,不如養只母狗還聽話一點。
因此陸家姊妹都十九、十七了,除了海家那個娘娘腔以外,再也沒有其他人上宮家鏢局去提過親了,就算嫁妝是金山銀礦、奇珍異寶一籮筐,娶的是河東獅和母老虎,大概也沒多命。
跟財富比起來,還是老命要。
迫不得已,宮孟賢只好降低標準,不一定要名門世家,只要為人正派,懂得武功就行了……
算了,不會武功的一般人家也湊合了……
好吧、好吧,只要是正正經經過日子的男人就可以了……
可是……
「不敢相信,連種田、種菜的莊稼人都不敢娶們!」宮孟賢喃喃道。
「他們想娶老婆,可不想待自己。」宮仲卿嘲諷的說。
「這下子可怎麼辦才好?就剩下兩天了!」
「惠山下還有幾戶莊稼人,我們再去問問,再不行的話……」
父子倆相對一眼,苦笑。
「要飯的?」
「最多把驢馬行給他打理,就不用要飯了。」
「但如果連要飯的也不愿意……」
「……」
父子倆又匆匆對視一眼,旋又拉開視線,各自理頭往前走,不敢再去想最糟糕的結果。
走一步算一步吧!
惠山,又名九龍山,座落于無錫城西,林木蔥郁、泉涌瀑布,靈秀婉約、幽雅嫻靜,山上古剎草堂、別有天,山下園林飛澗、詩意盎然,幾片綠田不但沒有破壞明的景致,更添幾分淳樸的野趣。
「好大一片田,就他一個人在整治嗎?」宮仲卿瞇眼注視綠油油的稻田中那忙碌的莊稼漢背影,暗贊好一副拔有勁的子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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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問問吧!」宮孟賢迫不及待的帶頭前行,看樣子他也有同樣的想法。
稻田垣邊,父子倆站定,宮孟賢吸口氣,喊出去。
「那位小哥,可否借一步說話?」
半晌,沒靜,孟賢以為對方沒聽見,正待提高嗓門再喊一次,但就在他張將喊未喊之際,那個莊稼人卻慢吞吞的回過來,宮孟賢連忙向他招招手。
「小哥,可否借一步說話?」
那莊稼人又是好一會兒沒反應,似乎正在考慮,片刻后,他終于慢吞吞的將鐵耙擱到肩上,慢吞吞的沿著田埂走向他們。
「兩位,有事?」
「呃,可否請教,小哥貴庚?」
「二十又五。」
「可已娶親?」
「尚未。」
「訂親?」
「不曾。」
「中意的姑娘家?」
「亦無。」
對話到這里,宮孟賢父子倆不由得相覷一眼,覺得有點怪異。
雖然只是短短幾句,他們卻不覺得是在跟莊稼人說話,反倒像是面對一個文雅的讀書人,再看對方,一尋常莊稼漢子的布,袖子擄著,卷起,腳下踩著一雙草鞋,泥漿淹到膝蓋頭,怎麼看都是個普通莊稼人。
然而再往上瞧,寬大的斗笠下,他們見不著莊稼人的五,因為他的頭低低的往下,臉孔被笠檐遮去一大半,使他們只能瞅見一張笑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