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為何,那笑,今他們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。
「呃,是這麼著,我是城里宮家鏢局的局主,有兩位待字閨中的外甥,不知小哥可有意娶們其中之一為妻?」
以他們過去幾日來的經驗,一般人乍聽這種問題,多半會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來,前一位被他們問到的莊稼漢甚至嚇得一跤跌進稻田里頭去,好一陣子反應不過來的坐在爛泥里,他們只好鼻子走人。
不必再問了,看模樣就知道答案是什麼。
然而眼前這位莊稼人卻一也不,笑容分毫不變。「可會做莊稼活兒?」
「呃,這個嘛……」宮孟賢尷尬的咳了好幾下。「們打小生慣養,又裹著三寸金蓮,恐怕半點活兒都做不來。」
「有病?」
「沒!沒!」宮孟賢慌忙搖手。「們健康得很,丁點病也沒有!」
「很丑?」
「不不不,們極好看,一點也不丑!」
「任?」
何止任,本是不可理喻!
「呃……呃……」宮孟賢著頭皮點下腦袋,「是。」然后就等著對方拒絕,沒想到……
「會生兒子嗎?」
宮孟賢呆了一呆。「這……這……這種事誰也不敢打包票呀!」
「的確,不過……」
「不過什麼?」宮孟賢戰戰兢兢的問。
「清明將近,又得孵秧子了,眼下我沒空辦婚事。」
聞言,宮孟賢先是一怔,繼而大喜過,差點忘形的跳起來大呼三聲萬歲。
「小哥是愿意娶我家的外甥?」
「眼下我沒空,待早禾收割過后再說吧!」
「沒問題、沒問題,只要小哥點頭,一切都給我就行了!」宮孟賢忙不迭的說,就怕對方反悔。「該忙活的都由我來,聘禮就免了,小哥也毋需親迎,明天我會派人來安床封鏡,后天就讓婆將新娘送過門來拜天地,這樣可好?」
「后天?」語氣是十分驚訝的,但畔的笑容卻未減半分。
宮盂賢吃力地吞了口唾沫,「是……是后天。」話落,暗暗嘆了口氣,心想對方一定會再追問下去,追問到最后八又給他打回票了,結果堂堂鏢局局主的外甥只有嫁給要飯花子的份,甭說別人,他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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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后天就后天。」
耶耶耶,真這麼好說話?!
如果不是宮仲卿及時扶了他一把,宮孟賢驚喜得險些一頭栽進稻田里的爛泥漿里去滾一圈。
「太好了,敢問小哥要娶我家外甥的姊姊或妹妹?」
「隨便。」
「有何要求嗎?」
「會生就行了。」
好說話得離譜,他不是有什麼病吧?
「那麼,請教小哥尊姓大名?」
「獨孤笑愚。」
行了,總算在最后一刻找到人,但一回頭,麻煩又來了。
「種田的?」陸佩儀又在尖了。「我才不要嫁給種田的!」
陸佩琴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,因為海家看上的是,只要等著嫁過去做茶來手、飯來張口的就行了。
「不然怎麼辦?」宮仲卿兩手一攤。「沒有其他人肯娶你了呀!」
「胡說!」宮如嗤之以鼻的憤然斥責。「堂堂宮家鏢局的表小姐,怎麼可能沒人要!」
宮仲卿與宮仲書兄弟倆對視一眼,聳聳肩。
「是啊,常州府左近誰人不知道『堂堂宮家鏢局的表小姐』有多麼任、多麼野蠻,誰敢娶?」
宮如窒了一下。「你們不會跑遠點去找!」
宮仲卿一本正經的點點頭。「可以啊,不過,姑姑,你要給我多時間呢?」
對,這才是重點,他們沒有時間了!
宮如啞然愣住,陸佩儀又開始尖了,好像已經忘了正常說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「不依、不依,我不依,我要做,打死我也不做農家婦!」
也舍不得讓兒去種田呀,這可怎麼辦?
啊,對了!
「雪菱習慣干活兒了,讓嫁過去吧!」又在己所不,必施于人了。
宮仲卿冷笑。「然后呢?」早料到姑姑會這麼說了。「讓大表妹代替小妹嫁到夏侯家做,對吧?但姑姑是否忘了幾個小細節呢?」
「什麼小細節?」
「第一,爹爹是否同意?第二,我是否同意?第三,仲書是否同意?最后,夏侯家是否同意?」宮仲卿慢條斯理的說。「我想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,夏侯家我們是不知道啦,但爹和小弟還有我,我們三個絕不同意!」
誰管他們兄弟倆同不同意!
可是……
宮如斜眼戲著宮孟賢——的親大哥,可不能不理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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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見宮孟賢板著一臉堅決,好像不太容易說服的樣子,蹙眉思索片刻后,咬咬牙,決定再拿出絕活來驚天地一下,就不信沒辦法力挽狂瀾,于是,擺好姿勢,又撲到父母牌位前去嚎啕大哭了。
清明快到了,這一場五子哭墓恰好應景。
「嗚嗚嗚,爹呀、娘呀,都怪你們,給兒找個短命的丈夫,害兒年紀輕輕的就守寡,帶著孤兒寡的到人欺負,嗚嗚嗚,我不要活了,爹呀、娘呀,還是讓兒去找你們吧……」
為了寶貝兒的未來,這回宮如可是使盡渾解數,連箱底的鹽水都出來了,聲嘶力竭的哭天搶地,又捶、又拍地,就差沒有把心肝嘔出來給他們看,滿心以為十拿十穩,宮孟賢不低頭也得低頭。
萬萬沒想到宮孟賢早已料到會來這招,先吃下好幾斤秤鉉,鐵了心半步都不讓,結果宮如這招百戰百勝的絕活兒終于踢到了鐵板,連嚨都喊啞了,宮孟賢卻無于衷,只是冷眼看著,好像早已看了在打什麼主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