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事實上,獨孤家代代單傳,不只我是獨子,我爹也是獨子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宮雪菱了悟的低喃。「看來我得努力一點,快快生出個兒子來,我們才能夠早點回你老家去。」
笑的眸子溜下來定。「你想跟我回西陲?」
宮雪菱兩眼往上瞅,恰好迎上他的目,「嫁隨飛,嫁狗隨狗走,我都嫁給你了,不應該跟你回老家去嗎?」奇怪的反問。
「你不會舍不得離開江南?」
「當然會舍不得,不過,魚與熊掌是不能兼得的,人總得要舍棄一些,才能夠得到另一些,不是嗎?」
的確,有所得必有所失,有所失也必有所得。
獨孤笑愚深深凝視片刻,那慣常掛在他上的笑意益發深濃,還著一若若現的溫。
「那麼,等你生了兒子之后,我們就回西陲去吧!」
第三章
更新時間:2009-4-9 13:29:00
字數:13632
農家的生活是十分辛苦、十分忙碌的,幾乎一年到頭都有做不完的工作,即使宮雪菱暫時不需要再負擔重的活兒,但還是有其他干不完的家務事。
洗做飯、清理打掃、喂喂鴨、喂豬喂牛,還要替肚子里的孩子制,年關快到了,也得替夫婿新袍、制新鞋,清早一睜眼就是忙,從屋里忙到屋外,再從屋外忙到屋里,總是要到上床之后,才能夠松懈下來口氣。
種田不是干架,徒然一武功也派不上用場,就算是武林第一高手,一旦嫁進了農家,照樣得揮汗如雨的賣死力氣干活兒。
至于獨孤笑愚,十月收割晚稻、打谷、曬谷、裝袋之后,他一年的工作也就正式宣告結束了,爾后,他幾乎都待在家里,補墻修籬笆,補寮修豬舍,堆草垛編草鞋,也幫宮雪菱洗打掃屋子,煮飯做醬菜,偶爾去田里看看收割前在田里灑下的菜籽可有發芽生,順便再種點甘薯甜瓜。
直至臘八一過——
「該準備過年了。」
「我來。」
「你?」宮雪菱斜著眼兒上下打量夫婿。「你會磨白面、蒸饃、蒸糕?」
獨孤笑愚點頭。
「腌臘味、軋米細面、黃米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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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孤笑愚再點頭。
「……你到底有什麼不會的?」
獨孤笑愚略一思索,嬉皮笑臉的指指隆起的肚子,宮雪菱笑罵著拍開他的手指頭。
「你要是真能懷孩子,我還不敢嫁你呢!」
不過最讓宮雪菱驚訝的是,獨孤笑愚竟然識字。
「誰教你的?」
「我爹。」
「你爹,不,公公不是種田的?」
「他是我們村子的村長。」
難怪,村長識字也不算奇怪。但不僅如此,他還會……
「誰教你畫畫的?」
「二叔。」
「我猜二叔也不是種田的吧?」
「他是大夫。」
「誰教你作詩?」
「六叔。」
「六叔又是干啥的?」
「玉石商。」
「剪紙?」
「七叔,他是珠寶商。」
「炮竹?」
「四叔,他是馬販。」
「……請問你的長輩里,到底哪一個是種田的?」
「沒有半個。」
「那你干嘛種田?」
「我喜歡。」
宮雪菱啼笑皆非的揮揮手。「好吧、好吧,隨便你,咱們就自個兒寫春聯、畫年畫、剪紙、做炮竹吧!」
而呢,得繼續做鞋,至這個,獨孤笑愚是幫不了。
所以,他們總是很忙,因為他們一切都是靠自己,沒有依靠任何奴婢仆人,也不買現的,菜園里有各種蔬菜,鴨豬是自己養的,流經屋前的小溪里多得是鮮碩的魚兒,屋后山坡上還有桃樹、有棗樹,除了食鹽之外,他們真正做到了自給自足……幾乎……
「啊,對了,金銀箔和線香,這個你就沒辦法自己做了吧?」
「……我去買。」
「順便買點糖瓜、糖餅、糖葫蘆和核桃、柿餅、棗、栗子、干菱角米。」
「……」
哇哈哈哈哈,就知道他做不出來那些東西!
不過也因此忙得沒時間,也沒多余的力顧及其他,除了爹爹和兩位哥哥每個月都會流來探好幾回之外,已經許久沒有回過娘家了。
雖然親前告訴自己只要有空就要溜回娘家看看,最好能天天都回去一趟,反正娘家近在咫尺,只要個空進城一趟就行了,而且會輕功,來回一趟快得跟飛一樣,也花不了多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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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打從嫁給這個莊稼人第一天起,竟然一次也沒想過要回娘家,甚至連三朝回門都忘了。
因為太忙、太累了。
想到這,爹爹和兩位哥哥好像已經一個多月沒來了,是因為年關將近,他們也開始忙碌起來了嗎?
數騎駿馬風塵仆仆的馳無錫城,領頭的中年人大大松了口氣。
「總算趕回來了!」宮孟賢喃喃道:「這趟鏢可耗了不時間!」
「我還以為得在外頭過年呢!」宮仲書持汗巾抹去一臉灰。
「那可不,倘若真是如此,我定然會丟下那趟鏢獨自趕回來,」宮仲卿斷然道:「年初二不能沒有半個人在,不然要小妹回哪里去?」
「幸好趕回來了。」宮孟賢疲憊的扭脖子。
「那可不,我……咦?」宮仲書忽地愣了一下。「看,咱們鐮局門口,是姑姑和表哥嗎?」
一聽,宮孟賢與宮仲卿便雙雙皺起眉頭來,并一起移目過去,果見宮如與陸學季母子倆正在鐮局門口,大剌剌的指揮下人們把一個個箱子搬鏢局里頭去,看那陣仗,好像他們打算再搬回鏢局里來似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