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這種直覺,只有對,幾乎是從第一次在湖畔見到開始,他就有這種直覺了,而對的認識愈多,直覺所判斷出來的答案就愈詳細、愈準,甚至比說出來的話更正確。
里說出來的話有可能是謊言,而藏在心里的思緒是再真實不過了。
所以,他實在不認為他還有必要向妻子「介紹」自己,他們確實是很陌生,卻一點也不妨礙他們對彼此的直覺。
那麼就……
「小妹,都十九歲了,卻沒有適合的對象上門來求過親,因為……」
這就是他思考后的決定,說出他心中的煩惱,不但可以讓了解家里的狀況,也可以個別了解他的家人,更可以了解他本的想法。
最重要的是,這也是他尊重的表示!他在征詢的意見。
所以,他就一直說一直說一直說,而他的妻子也默默地站在那里一直聽一直聽一直聽……請等一下,……真的有在聽嗎?直覺不對而停下來的慕容羽段,狐疑地審視眼前的妻子,見表是不變的漠然,姿勢也毫無二致,尤其那雙得令人心痛的瞳眸更是盯著他看得毫不稍瞬,似是很專心在聆聽,可是……
「硯心?」
果然,沒有任何反應。
慕容羽段不由輕嘆,娘說得好像不太正確,他很努力要讓妻子了解他的家、他的家人,卻本沒興趣聽嘛!
旋即,他又淡然一哂。
可是,這不也正是最可的地方嗎!
于是,他長手,那雙直盯著他看的眸突然睜了睜,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翻書頁。
「沒事了。」
然后,他垂眸看他的書,則抱著紅籃到窗前做紅。
以后,他還是會繼續說給聽!娘親的話不能不從,不過,如果是不想聽的話題,他就不會再繼續說下去了。明兒個再換另一個話題吧!
喀嗓!翻,繼續睡。喀噤!喀嗓!再翻,再繼續睡。喀噤!喀噤!喀噤!喀噤……
猛然睜眼,以為是夢中的聲音卻更清晰地傳耳際,慕容羽段不由狐疑地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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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后的每日清晨,迷迷糊糊的睡夢中,他都會聽到這種神的聲音,但在今天之前,這種聲音都在他真正被吵醒之前就消失了,所以他一直以為是在作夢,可今晨,那種聲音持續不斷的鉆他耳、鉆他腦子里,他想不清醒過來都不行。
那究竟是什麼聲音?
開床幔,他往外瞧,頭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妻子正坐在梳妝抬前,很正常,然后……他傻眼了。他的妻子正在剪頭發!終于覺得無法忍如此辛苦的生活,決定要落發出家當尼姑了嗎?不,不對,是在梳頭發……也不對,在梳頭發,也在剪頭發……
……究竟在干什麼?
驚疑地觀察了好半晌后,困逐漸自他心頭消逝,笑意慢慢浮上眼底,他緩緩盤膝坐正,好整以暇地注視著妻子在那里忙碌不已。
梳梳梳……梳不下去了,垂眸看……打結了,拿起剪刀來,喀噤一聲剪掉,再繼續梳梳梳……又梳不下去了,再低眸看……又打結了,再拿起剪刀來,喀嗦一下剪掉,然后再梳梳梳……
喔,天,連那麼明顯的地方都敢剪!
慕容羽段無聲😩,頗覺慘不忍睹地回開眼去,不敢再看,就說那樣頭發很容易打結的,為什麼不挽髻呢?
難道是……
一刻鐘后,妻子終于又梳又剪地「理」好那一頭烏溜溜的長發,隨手拎了一條布帶扎起來就出去了。
慢條斯理地,慕容羽段下床來到梳妝抬前,低頭注視那一地剪落的青,無奈地搖搖頭,蹲不舍地一一撿拾起來,仔細整理一小繒,再找了一條巾包裹起來,收藏到書案的小柜子里。深思片刻后,他穿上妻子為他準備好的衫,也出房去了。
「娘。」
「嚇死人了!」杜琴娘一打開房門就被等候在門外的兒子嚇了一大跳,驚魂未定地猛拍脯。「你這孩子,今兒怎地這麼早就起來了,還杵在這里嚇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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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不起,娘,我……」慕容羽段低聲道歉。「是有點事想請娘幫忙。」
「什麼忙?」
「呃,是想請娘……」
兩個月后,慕容羽段終于鉆足了錢,刻意瞞著妻子親自進城里挑了一件對他來講十分昂貴的首飾,然后在七夕這日,起床的時候,他也跟著起床,在坐到梳妝抬前,正待拿梳子梳發之際,他先一步拿走了梳子。
「我幫妳梳。」雖然作相當笨拙,也有點手忙腳,但他很溫、很有耐心地為梳好了長發!沒用過半次剪刀,還為挽上了髻!他特地請娘教他的,然后,「順手」把一支瑩白中著紫紋的玉釵橫在發髻上,再退后一步。「好了。」
凝視著鏡子里的自己好半晌后,起,徑自離房而去。
沒有任何回應,但雙頰上很清楚地又染上了兩朵紅暈,就因為那兩抹紅,自這日開始,每天清晨為梳發挽髻橫釵,就變慕容羽段固定的習慣了。
就像每夜用過晚膳回房后,他總是會先嘗試著說些煩惱的心事給聽,倘若想聽,他就會繼續說給聽,不想聽,他就閉上看他的書,做的紅;也像睡前,他必定會環臂圈上腰際,讓的背住他膛,之后再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