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為苦難已過去,正是否極泰來之際,卻又平空降下來莫名其妙的災禍,難道慕容家果真逃不噩運的糾纏嗎?
要照顧一個除了會自己呼吸,塞食到他里,他會自己嚼、自己吞咽之外,連大小便都無法自理,本毫無自主能力的大男人,應該不會太容易吧?所以,大家都以為負責照顧慕容羽段的默硯心,在某些時候一定會救命。但沒有,好幾天過去了,默硯心都沒有向任何人求助過,而慕容羽段也都是干干凈凈、清清爽爽的出現在大家面前,上不但不臭,還隨時都散發著洗浴過后的清香味,這使得其它人不由暗暗納悶不已。
在必須「搬」慕容羽段的時刻里,纖細弱的默硯心至應該表現一下的無能為力吧?
可是,沒有就是沒有,就是沒有向任何人求助……
「硯心,照顧羽兒需要幫忙嗎?」餐桌上,杜琴娘捧著飯碗,裝作不經意似地問;得到的回答是:
搖頭。
「大嫂,若有需要,說一聲沒關系,我隨時都可以幫忙喔!」
看著大嫂專心地、耐心地一匙一匙哺喂大哥吃稀飯,都沒想到在他咀嚼吞咽的時候,也可以乘機吃一、兩口,慕容雪好,也好想幫忙,可是,得到的回答也是:
搖頭。
「表嫂,我們很閑的,比較,呃,重一點的工作就由我們來就好了,表嫂也可以休息一下啊!」平時就打打鬧鬧頑皮的杜嘯風兄弟,在這種時候就顯得很、很有擔當,兄弟倆暗中說好,無論何時,即使是半夜,兄弟倆其中之一定然會保持清醒,以保護表哥和家中的人。不過,他們得到的回答同樣是:搖頭。
杜琴娘、慕容雪和杜嘯風兄弟倆不面面相覦,繼而無奈苦笑,最后再聳了聳肩。
好吧,反正只要等到慕容問天拿解藥回來就沒事了。
慕容問天沒有帶解藥回來,卻帶了一個人回來,唐門左巡堂錢坤。
「果然,不是喪魂丹!」錢坤的手搭上慕容羽段的腕脈不過片刻工夫,就說了這一句令人心直往下沉的話。
「不是喪魂丹是什麼?」慕容問天氣急敗壞地怒吼。
「慕容兄,請別對我生氣好不好?唐門比你更想早點還清欠你們慕容家的人啊,可是……」錢坤苦笑。「令郎明明不是中了喪魂丹的毒嘛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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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問天深深吸了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「那是什麼?」毫不遲疑地,錢坤轉到慕容羽段后,撥開頭發,仔細搜尋了一會兒……
「咯,瞧,就是這個!」錢坤指著慕容羽段后腦勺,有一個約繡花針細的銀點,如果不是有心人仔細尋找,本不會有人注意到。
「咦?那是什麼?」慕容問天下意識手過去,想……
「別它!」錢坤急忙喝阻。「令郎會變這樣,就是因為這支銀針在他腦子里,可若是要取出這支銀針,令郎的命也就到此為止了!」
聞言,他四周有幾張臉,就有幾張墨綠的荷葉片。
除了默硯心,的臉不但沒有毫變化,也依然沒有半點表,但是,突然一晃失去了纖細的影,只不過沒有人注意到。
「你你你……你是說,羽兒他……」杜琴娘驚恐地說不完整話。
「是,想要令郎活命,就不能取出銀針,但不取出銀針,他就得一輩子這樣,你們……」錢坤嘆道。「好好考慮一下吧!」
不是茫無神智,空白地過一生,就是死,他們只能選擇其一。
杜琴娘了口氣,與慕容雪相對呆住了,杜嘯風兄弟倆也傻了,慕容問天則怔著臉好半天后,才吐出一聲窒息般的😩。「天哪!」
「我很抱歉,但是……」錢坤歉然地拍拍他的肩。「我真的無能為力。」
「但……」慕容問天掙扎著。「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?」
「老實說,這兩年出現了很多類似令郎這種狀況的人,起初也都找上唐門要解藥,經過我們詳細檢查后,才發現問題是出在那里……」錢坤用下指指慕容羽段的后腦勺。「我們也試過幾次要取出銀針,可是……」
他搖搖頭,「銀針取出來之后,沒有一個能活過半灶香時間的,所以……」他沒有說完,也不需要說完,大家業已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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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生就是死,但那種生,跟死又有什麼不同?
慕容問天絕地頹然無語,杜琴娘母失聲痛哭,杜嘯風兄弟倆也低頭哽咽不已。
「那麼,我回去了。」錢坤輕輕道。
沒有人理會他,他便悄然自行離去了。
「為什麼?」慕容問天喃喃自問。「羽段這輩子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,打小就是個勤勞誠懇的好孩子,孝順父母、友弟妹,我真的以他這個孩子為傲,為什麼?老天為什麼要如此對待他?」沒有人回答他,他自己也想不出答案。一個多時辰后,默硯心又出現了,他們依然沉浸在絕與哀傷之中,仍舊沒有人發現曾經離去又回來了。
然后,若無其事地牽著慕容羽段到前頭去,該吃飯了。
屋外,蟬鳴輕快地唱,清澄的月下,忽明忽暗的熒在飛舞,溪水悄悄溜過巖礫旁,微風嬉戲于竹林間,夜,依然未曾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