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舉起手來比一下。「你,讓回過神來,否則是不會理睬你的,因此才會有那種如夢初醒的茫然眼神,因為是真的剛從夢里清醒過來的。」
「但有時候明明我是跟面對面說話的,兩眼也盯著我看,并沒有看別的地方,還不是照樣不理我,」獨孤笑愚反駁。「問話,居然吭都不給我吭一聲,連點頭、搖頭都沒有,我是大哥耶!」
聽獨孤笑愚說得好不委屈,好像小孩子在抗議爹娘不夠疼他似的,慕容羽段差點忍不住又笑了。
「那只有一個可能……」
「什麼?」
「大哥說的事沒興趣聽,腦子又自魂游四海去了,所以,本沒聽見你在問話。」
「沒興趣聽,就不給我聽?」獨孤笑愚愕然傻眼。
慕容羽段歉然點頭,「也不是有意的,只是當覺得你說的事并不重要,或者不是真的需要提供任何意見,的腦子就會自魂游九天,作夢去了,自己也控制不住。不過,盡管作夢,依然是個十分的孩子,倘若真有需要幫忙的,定然會暫時撇開作夢的樂趣,主竭盡全力來幫忙……」
譬如慕容家需要一個勤勞務實的媳婦兒,所以就是一位勤勞務實的好媳婦兒了,有時候他也會想,是不是只因為這個原因才嫁到慕容家來的呢?
是報恩?
還是不得不履行的婚約?
「胡扯!」獨孤笑愚嗤之以鼻的哼道。「別說主了,我每次幫我忙,總是扭頭就走。」
「是嗎?那麼我想……」慕容羽段垂眸思考了一下。「嗯嗯,那有可能是因為大哥你并不是真的需要硯心幫那個忙,而是為了某種不喜歡的目的,故意找幫忙的吧?」獨孤笑愚不由啞然,因為真被慕容羽段給說著了。
他這個大哥不見妹妹老是獨來獨往一個人,總是想盡借口要把拉進兄弟姊妹之間來,難道錯了嗎?
「所以,不是冷?」
「當然不是,很溫、很的,甚至……」慕容羽段抿。「在某些不重要的小事上,還有點大而化之,很有趣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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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?
?
大而化之?
有趣?
獨孤笑愚著太,開始懷疑慕容羽段所說的默硯心是不是哪位謀人士易容冒充的?
「譬如的頭發……」見獨孤笑愚一臉無法相信的表,慕容羽段只好再舉個例子給他聽。「覺得頭發并不是很重要的事,因此除了每天早上隨便梳它幾下之外,從來不去管它,更別提要挽髻,記得新婚那夜,我就在想,那樣不是很容易打結嗎?」
打結?
可惡,為什麼從小到大,他天天都在看,看著妹妹「披頭散發」了十幾年,就沒想到這點呢?
難道他自以為很關心妹妹,其實本就不夠關心嗎?
「會嗎?」獨孤笑愚喃喃道。
「當然會,」慕容羽段肯定的點了點頭。「那樣確實很容易打結,而對付打結的頭發也有自己的一套辦法……」
「什麼辦法?」獨孤笑愚口問。
「很簡單,剪掉!」
「耶?」
「哪里打結就剪哪里,就算是很顯眼的部位,也是很灑的喀噤一下就剪掉了,從來不在意是否會被別人看出來,更不在意那樣隨便剪是不是會很難看,所以我才會……」
「你才會買玉釵,好替梳發挽髻橫釵?」慕容羽段頷首。獨孤笑愚深深凝視他一眼。
「那麼,又為什麼老是冷著那張臉?」
「因為很。」慕容羽段回答得很簡潔……太簡潔了。
「廢話,誰不知道很,你都不知道我們村子里有多男人慕,如果不是老是冷著那張臉,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,早就被男人纏……纏……」
嘰哩呱啦、嘰哩呱啦一長串,結果話還沒說完,獨孤笑愚自己就怔住了。
答案已經被他自己說出來了。
「不喜歡被人纏住,」慕容羽段解釋。「那會占據作夢的時間。」
可惡,又是為了作夢!
「那,為什麼那樣不說話,」實在不甘心,獨孤笑愚再抗議。「三年才出一次聲,這太過分了吧?」
一提到這,慕容羽段不由得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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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以為是啞的妻子竟然會說話,直至此時此刻,他依然不太能接,明明是如此親的夫妻,還替他生了個兒子,卻從不曾講過半個字給他聽,為什麼?
是因為他「只不過」是報恩的對象嗎?等半天等不到回答,獨孤笑愚正覺疑,凝目一瞧,慕容羽段的表是說不出的困與幾許苦,頓時明了妹夫在想些什麼了。
「別想,」他手搭上慕容羽段的肩頭,聲調緩和了。「甭說是你,我們是的親人,但打從六歲開始,我們!包括的親生爹娘在,也只不過才聽說過四句話而已,平均三年一句。但這一回,可是為了你而破了慣例,不滿三年就又開口了,還連講兩句話呢!」
酸溜溜的語氣,地道鎮江老醋泡出來的,聽得慕容羽段心頭笑意又起。
是啊,連的親生爹娘生養了將近二十年,在六歲之后,都只能得到四句話;而他,也不過才和相不到兩年時間而已,憑什麼得到比爹娘更好的待遇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