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靖仁吃力道。「我保證........」
「不,你什麼也不能保證。」樓沁悠搖頭低語。「為江湖中人,絕不可能擁有平凡的生活;為宇文家長子,你也放不下扛在肩上的責任;為人子,你更不能不顧及你爹娘的,不,你什麼也不能保證!」
宇文靖仁苦笑,無法否認。「但是我妳,這還不夠嗎?」
樓沁悠沉默了好半晌,黯然低嘆。
「其實我爹也是深我娘的,否則他也不會心甘愿的贅到樓家來,早在被婚前夕就逃之夭夭了。但,因為他深我娘,所以他贅到樓家來了,然而打從他贅那天開始,他沒有一刻是快樂的,連一瞬間都沒有,所得到的只是無盡的痛苦。所以........」
再一次回過來,無奈的、歉然的目注他。
「不管是你不我,或是我不你,那都是不夠的,你了解嗎?」
面對執著的眼神,宇文靖仁終於明白了。
就如同所說的,不管是他不,或者是不他,那都是不夠的,因為一心追求的是平凡的夫妻和平凡的生活,而那是他永遠沒辦法滿足的。
於是,他更深的苦笑了。
平凡的生活也是他所的,甚至他的三個弟弟都比他有野心,然而,就因為他不幸生為長子,懷雄心壯志的明明是他爹,重擔卻在他肩上,他能不顧一切擺嗎?
不,他不能,他不能也不愿擔下不孝子的惡名,所以雖然不愿,但也只能委屈了!
不公平嗎?
是,他承認,這是不公平的,可是畢竟他是男人,是人,而這世間始終是以男人為重的不是嗎?
※※※
儘管名列一谷二莊三府之一,其實綠映莊在江湖上的名聲遠遠不及五大世家響亮,因此,每當遇事須撤發請帖時,們就開始傷腦筋、鬧頭痛。
發太,怕沒面子;發太多,又怕應帖而來的人不如預期中多,那更丟臉。
然而這一回,堂堂綠映莊莊主的閨出嫁,們倒是一點煩惱都沒有,因為們本不打算發帖子。
這種行禮前一刻才能夠決定新郎是誰的婚禮,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一齣鬧劇,既然如此,們干脆關起門來演鬧劇,鬧再大的笑話也是自家人看,場面再難看也只有自家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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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儘管綠映莊半張喜帖都沒發,話,卻不知怎地傳了出去,婚禮前三天,不請自來看熱鬧的好奇者便陸續抵達,直到婚禮當天,已多到綠芙蓉哭笑不得,又為了表現泱泱大度,還得狼狙萬分的催趕有限的人手多做額外的準備,起頭皮接待所有來客。
堂堂綠映莊莊主要嫁閨,卻要到行禮前一刻才能夠決定新郎將會是誰,這種熱鬧怎能不看!
待客小樓──
「你放心,三妹一定會選擇你的!」
宇文靖仁一大紅的新郎服,很明顯的十分不安,樓月蘭正在努力安他。
「二小姐怎能如此肯定?」
「很簡單,不管三妹說得多好聽,畢竟生來就是個養尊優的千金大小姐,真要一生面對一個魯庸俗的平凡丈夫,親手持家務吃苦罪,告訴你,當真的面臨抉擇的時候,就會覺悟到那不是接得了的挑戰了!」
「既是如此,何不隨便另外挑個人就好,為何要用那種近乎荒唐的方式........」
宇文靖仁還沒說完,樓月蘭就猛翻白眼。
「不要說你,我也覺得很可笑好嗎!可是沒辦法,娘的子就那個樣兒,火氣一上來就........」重重一嘆。「老實說,我娘也很后悔,當時氣得一時失去理智,才會口說出那種可笑的方式,我們想阻止都來不及........」
「那麼........」宇文靖仁眉峰一皺。「三妹立刻答應了?」
樓月蘭遲疑一下。「不,三妹提出了一個條件........」
「什麼條件?」
「不要江湖中人,也不要富豪人家,只要那種平平凡凡的以雙手工作來賺取生活所需的升斗小老百姓。」
果然。
宇文靖仁嘆息著,眉宇更是深鎖。「莊主同意了?」
「我說過了,當時娘正在火頭上,本毫無理智可言,甚至沒聽清楚三妹的條件,沖口而出就同意了!」樓月蘭一臉不了的表。「事后娘想反悔,又怕三妹更不肯嫁了,甚至再找機會逃跑,所以我們仔細商量過后,認為這何嘗不是個好機會,只要我們安排得當,就能夠讓三妹心甘愿的嫁給你了。」
「會嗎?」宇文靖仁喃喃道。
「當然會,」樓月蘭的口氣十分肯定,毫不遲疑。「想想,會上綠映莊裡來的人,若非江湖人,除了送貨的伙計之外,就是收帳的帳房,而這兩種人,一個俗、一個市僧,俱是俗不可耐的人,以三妹的個,你以為能夠接那種人做夫婿,痛苦的相一生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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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一向與那些人都相得極好........」宇文靖仁反駁。
「那又如何?」樓月蘭不以為然的哼了哼。「三妹負責打理莊務,自然必須和那種人接,但那也只是接而已,并沒有仔細看清楚他們,直到現在,真打算嫁給那種人了,三妹才會認真的、仔細的去審視他們,而一旦看清楚那種人的涵是多麼的俗、多麼的低下,我就不信三妹真的能夠捨棄像你那種可以與相知相惜的男人,而選擇那種本無法與心意的俗夫........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