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的肚子為什麼就一點消息都沒有呢?
嘆著氣,樓沁悠收回在小腹上的荑,捧起了盛滿臟的籃子,徐步走出屋外,要到溪旁浣洗,忽地,腳步定住。
「青哥,你又在做什麼了?」
傅青人高馬大,組枝大葉,可那雙手卻比人家還細巧,沒事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,有時候是給小孩子的玩,總是機關靈巧、超高絕妙,會讓人覺得給小孩子玩實在很可惜。
有時候則是一些也看不懂是什麼的東西,譬如現在,他又搭了一條矮凳子坐在屋前,忙忙碌碌的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了,問他,他也總是說──
「別問,妳們人家不懂的!」
好嘛,不問就不問。
走兩步,又停住,回頭。「青哥,你都不用出門工作的嗎?」
「暫時不用,配種期尚未到。」傅青頭也不抬的回道。
「那配種期又是何時呢?」樓沁悠好奇的再問。
「北方的馬配種,得冬后。」傅青漫不經心的回答,忽又想到什麼似的停下手上的活見,抬起頭來,「說到這,妳........」若有所思的住妻子。「會想要出門嗎?」
樓沁悠聽得一怔。「呃?」出門?進城嗎?
「我是說,雖然我爹說過,出門是男人家的事,人乖乖守在家裡頭就好,可是........」傅青深思道。「妳出過門嗎?」
「除了進城,再遠的地方就沒有了。」樓沁悠老老實實的說。「爹去世前,娘不許爹出門,我就一直陪在爹邊;爹去世后,娘把打理莊務的工作給我,我也忙得沒時間出遠門了。」
「那麼........」傅青認真的看著。「妳想出去看看嗎?」
「想!好想、好想!」樓沁悠毫不遲疑的承認,「娘和姊姊、妹妹,們時常出門,回來后就會說好多、好多令人驚嘆的事,我........」雙眸垂落,嚮往的輕嘆。「很羨慕,好想自己也能夠親眼去證實一下,那些........」
「那好吧!」不等說完,傅青就低下頭去繼續忙碌。「以后出門,我就帶妳一起去吧!」
喀嘍!
籃子掉了,灑了一地,樓沁悠卻驚愕得一無所覺,一雙盈盈秋波難以置信的盯住了夫婿,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?
Advertisement
出門?
他要帶出門?
「但........但青哥你不是說,公公他........」
「我爹是說過,人家不興出門到跑的,可是........」傅青聳聳肩。「我娘也說了,其實有些人也能到去走走、去看看,瞧瞧外頭的山水,但們卻要被關在家裡頭,哪裡都不能去,真的很可憐,所以........」
頓住,小心翼翼的將一細鐵穿過針眼般的小之后,再繼續往下說完。
「就帶妳出門去看看吧!」
真的要帶出門?!
實在是太吃驚、太錯愕了,以至於樓沁悠睜大了明眸,好半天都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來,然后纖手悄悄捂住了檀口,努力抑想哭又想笑的沖,卻阻止不了整個人被的波濤所淹沒。
是真的,他真的要帶出門呢!
明明像個最迂腐的大男人,說人只能乖乖守在家裡頭,不許離家三尺外,連進城裡去買個東西都不行......
現在卻說要帶出門去看看!
忽爾,嫣然笑開來,那笑容燦爛得比更瑰麗,而那深深凝住夫婿的眼神,似水。
一個非把「踩在腳底下」不可的大男人,卻老是把捧在手掌心裡憐惜、呵護,雖然大咧咧得好像本不懂得何謂溫,卻總是那樣窩心的關懷到的心......
爹爹,或許夫妻之間并不一定要平等,只要他是個懂得疼妻子的好丈夫,而也是個懂得珍惜丈夫的好妻子,這也就夠了不是嗎?
※※※
「不好了,娘,不好了呀!」
莽莽撞撞的,樓雪悠一頭闖書房裡,樓月蘭好奇的跟在后頭,正在商要事的綠芙蓉與樓月霜不約而同轉過頭來看。
綠芙蓉攢起眉兒。「真是沒規矩的丫頭,又是什麼事了?」
「不妙啊!娘,」樓雪悠著氣道。「我剛剛才知道一件不得了的事........」
「到底是什麼事,還不快說!」綠芙蓉不耐煩的敲敲桌案。
「娘啊!咱們都以為讓三姊吃上幾個月苦頭之后,就會后悔了,會同意改嫁給宇文大公子,可是........」樓雪悠搖搖頭。「錯了,娘,我剛剛才知道,打從爹去世之后,三姊就沒讓婢伺候過了........」
Advertisement
綠芙蓉怔了怔。「什麼意思?」
「意思就是,」樓雪悠瞄一下樓月蘭。「爹去世后,三姊就開始自個兒打理自個兒的事,打掃房間、洗做飯,那種活兒早就做慣了........」
「胡說!」綠芙蓉怒斥。「都跟我們一塊兒吃的不是?」
「只有早膳是一起吃的。」樓雪悠道。「因為咱們每個人的口味都不同,所以咱們的午膳和晚膳都是分開吃的,那三姊都是自個兒做飯給自個兒吃的........」
「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?」樓月蘭愈聽愈錯愕,也愈聽愈憤怒。
「因為........」樓月霜嘆息著。「我們都不夠關心。」
綠芙蓉不悅的橫一眼。「我哪有那麼多空閒去關心那種小事!」
樓月霜苦笑,沒再吭聲。
而樓月蘭則是一臉沉,想表現的能力,卻連續造兩次錯誤,說樓沁悠不會下嫁俗人,結果樓沁悠嫁了,又說樓沁悠吃吃苦頭就會后悔了,結果樓沁悠早就習慣吃苦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