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他們唾橫飛,我不笑出了聲,用力地握住二老的手,「放心吧,你們對我的好啊,我是死也不會忘記的。」
3
是啊,我怎麼可能忘得了呢?
那些無數次深夜驚醒,那些噩夢般的苦痛回憶,我忘不掉。
「盼娣」這個名字就像是我生命中的污點一樣,一直提醒著我那段可怕可悲的過去。
小時候我就聽村里的那些人說過,在我媽生我之前有好幾個姐姐都死在了我父母和爺爺的手里。
多個,他們也記不清了,我也無法論證。
我只記得在我五歲之前,我的爺爺和我的父母曾多次想要殺死我。
是真的想殺死我,并且也付諸了行。
好在都被攔了下來,說:「盼娣盼娣,得留著才能真的盼個兒子出來啊。」
「而且,以后我大孫子娶媳婦的錢,不還得靠盼娣嗎?」那雙算計的小眼睛我可是記憶猶新。
我也記得很清楚,那天我爸媽看向我的眼神里,是憎惡,是嫌棄。
他們是真的恨不得我馬上死去,但又不得不承認,我說得很有道理。
那一年我媽又懷孕了,全家歡天喜地,我媽就連出門都昂著下走,也不怕腳一摔進里。
但很不巧,十個月后又生了個孩。
妹妹出生那天,我媽扯著我的頭發往床沿上撞。
我邊哭邊求:「媽媽——媽媽——不要打我了。」
「你個沒用的東西!為什麼又是個孩?都怪你!你說要你這個吃白飯的有什麼用?」
真可笑,你們自己生不出兒子,憑什麼怪我呢?
但當時我還沒讀過書,我還真的以為是因為我才生不出兒子的。
于是我很恐懼,我真的怕他們一氣之下殺了我。我只能一個勁地認錯,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。
后來或許是打累了,就把我扔在一邊了。
我爺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然后一把拎起襁褓中的妹妹,朝門外走去。
隨手將按在了尿桶里。
我的妹妹甚至還沒睜開眼睛看看這幾個罪惡的人,就這麼稀里糊涂地離開了這個世界。
的尸💀被埋在了院子里那棵蘋果樹下,我聽村里的嬸嬸婆婆們說過,我的幾個姐姐也被埋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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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每年蘋果的時候,爸爸媽媽爺爺還能大口大口地吃著樹上的果實。
他們明明就是在啃食著我死去姐妹的尸骨啊,怎麼一點愧疚都沒有呢?
親眼看見這些之后,我活得更加小心翼翼,我每天都很聽話地承擔著家里的活。
我是真的在很努力地想讓爸爸媽媽,還有爺爺喜歡我。
可是他們永遠對我都是又打又罵,眼神里完全沒有任何喜歡可言,有的只是濃濃的厭惡。
只有我,算是在這個家里對我最好的一個人。
當然,這只是相對來說。
雖然我知道,只是可憐我,且只有一點。
可是這點可憐對于那時候的我來說,都是莫大的恩德。
后來我聽到的關于我爺爺的事越來越多。
每次帶著我干農活的時候,村里的那些嬸嬸婆婆都會和我聊上幾句。
我那個時候才知道也是被爺爺買回來的,而且在之前,我爺爺已經弄死過好幾個老婆了。
我爺爺這個人手狠,心更狠。他想要弄死誰可不是上說說,是一定會付諸行的。
而他也曾惡狠狠地說過,一定會弄死我的。
我知道,他總有一天會弄死我。
到那個時候,我的爸爸媽媽,我的都不會阻攔的。
對于他們來說,我不過是一個拖油瓶。
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,當別的小孩在想著吃糖的時候,我就天天在想一個問題。
我該怎麼活下去。
4
「盼娣?」我回頭看了看我的人,那是一個一臉黢黑的瘦高男人。
在他邊,跟著一個白白的短發人。
我仔細認了認。
哦,這是村長的兒子張赟啊。
小的時候他倒是對我好的,經常在我吃不飽飯的時候塞窩頭給我。
在我被同村其他男孩兒欺負的時候,他總是會站出來幫我。
總的來說,我和他還有二妮關系不錯。
他算是我在這個村子里為數不多的朋友。
那個時候還是他告訴我一定要好好讀書,一定要考上大學。然后離開這個吃人的村子,越遠越好。
可是如今,他卻半個子都埋進了這片罪惡的土地,越埋越深。
曾經清秀的年,似乎也變得和這里的人沒什麼區別了。
「小張哥哥啊。」我沖他笑了笑,然后看向旁邊的生人,「這就是你的媳婦兒吧,可真好看,眼睛水汪汪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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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,「對,楠楠,我們剛結婚也沒多久。」
我沖那個楠楠的生打了個招呼,沒有理我,只是害怕地躲在張赟后。
看得出來,沒挨打。
我從包里拿出新買的口紅,塞進楠楠手里,「楠楠,送你的見面禮,我高蓓,和張赟是發小。」
楠楠面驚恐地看著我,又看向張赟,似乎不敢收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