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當了顧清和十年的妹妹，等我十一歲的時候，顧清和去了外地。
臨走之前，他家里發生了大事。
「瀟瀟，媽媽有話跟你說。」
我來到面前，只見紅著眼睛，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「瀟瀟，爸爸媽媽這十幾年的積蓄都沒了，你接下來幾年，要過的苦一點了，媽媽沒法給你買很多漂亮的子，也沒法給你很多禮，媽媽要重新給你攢錢，送你上大學，還要給你攢嫁妝。你別怪媽媽，好嘛？」
我聽的滿頭霧水。
怎麼好端端的家里就沒錢了，要過苦日子了。
「媽媽，我們家是被小了嗎？」
搖頭。
「是你清和哥哥家里出了點事，媽媽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他。」
「出了什麼事？」
遲疑了一下，了我的腦袋，「就是爸爸出了車禍，需要錢。」
說的很輕描淡寫，我也一直以為他家只是出了車禍。
晚上的時候我一直守在顧清和家門口，一連守了好多天天，他才回家。
幾天不見，他整個人都清瘦了很多，下長出了好多胡茬，兩只眼睛深深地凹下去，看起來疲憊不堪。
他好像丟了魂，走路都有些不穩。
但他還是在看到我的時候，扯出了一個笑。
「瀟瀟，這麼晚了，怎麼沒回去？」
我跑到他面前，墊著腳把存錢罐塞到他手里。
「清和哥哥」
我知道他心不好，沒直呼他的大名，而是他哥哥。
「我把我的歲錢都拿給你，要是還不夠，我明天去撿瓶子賣，給你攢錢。」
我哪知道顧清和需要的是多麼大的一筆錢，我天真的以為我的全部家當可以幫他渡過難關。
他蹲下子，紅了眼眶。
「謝謝瀟瀟，但是哥哥怎麼能讓你去撿瓶子，放心吧，哥哥會有辦法的。」
「哥哥，你想哭嗎？」
我出手抱住他的脖子，拍拍他的背，「你要是難過可以哭，我多陪你一會兒。」
他真的哭了，聲音的很低，很忍。
他哭著說，「瀟瀟，哥哥沒有媽媽了……」
3
街道上開始流傳關于顧清和的流言蜚語。
「那孩子也是夠倒霉的，爸爸酒駕肇事逃逸，死者家屬把他告了，坐牢去了，他媽媽又突然發病死了，現在就他一個人，要賠車禍的錢，還要還他媽媽的手費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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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要說都怪他爸，喝酒開什麼車啊，真是害人害己，這也算是報應。」
「是啊，顧清和還借了高利貸，現在房子都要賣了，學也停了，攤上這樣的爸爸，真是夠倒霉的。」
「惡人自有惡人收，他爸撞死了人，報應自然就到他們母子頭上了。」
「你們天天吃飽了沒事可以做嗎？為什麼總是在這里講別人的壞話？」
我把們的菜籃子踢翻，氣呼呼地看著們。
「齊瀟你做什麼？大人講話你什麼，一點家教都沒有。」
「在背后講別人壞話才沒有家教！」
我把們的菜都踩爛，狠狠地罵了回去。
們揪著我的領把我帶到父母面前告狀。
我媽媽當時臉都氣紅了。
「我家瀟瀟弄壞你們的東西確實不對，但清和出了那麼大的事，你們卻事不關己的嚼舌，你們有良心嗎？」
「他家出了事又不是我們讓他出，憑什麼說我們沒有良心，你以為誰都跟你家一樣，裝老好人把錢都借給他，他現在就等于是一個孤兒，高利貸都還不完，你這輩子別指他還你錢了！」
「還不還錢那也是我家的事！」
我媽拿著撣子把們嚇唬出去，然后氣的渾發抖。
「一群市井小人，除了說風涼話還能干什麼？」
顧清和站在門口，目有些憂郁。
「哥哥」
我跑向他抱住他的腰，這一抱才發現，他竟然瘦了這麼大一圈。
他低著頭，了我的腦袋，勉強出一笑。
他過的這麼艱難，也不會在我面前擺冷臉，他總是溫溫的。
「瀟瀟乖，我有話和你媽媽說。」
我不不愿地離開，躲在門口聽他們講話。
顧清和彎下跪在我媽面前。
「清和，你這是做什麼？」
「陳姨，謝謝你肯拿出全部積蓄幫我，所有人都對我們家避之不及，只有你肯幫我。」
「你這孩子說什麼話，我和你媽媽十幾年的鄰居，我又看著你長大，怎麼可能見死不救？」
顧清和紅著眼眶，重重地磕了兩個頭。
「陳姨，我會還錢的。我賣了房子，接下來要去外地打工了，但是你放心，我不會跑，我會還錢。」
他從懷里拿出一張字據。
「這是我寫的欠條」
我媽握著他的手哭，他也哭，我第一次看他這麼委屈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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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覺得心里很難，好想出去抱抱他，就像我每次難過他都會抱著哄我一樣。
那天之后，我就再也沒見到顧清和。
他才二十一歲，但是他的肩上卻滿了大山。
他從來沒有怨恨過任何人，一直在拼命地賺錢。
「媽，哥哥的爸爸真的是肇事逃逸嗎？」
「是……也不算是，他爸爸那天在外面陪顧客喝酒，你芳姨忽然急腎衰竭，清和把送到醫院，他爸爸聽到之后立馬往家里趕，但是他們喝酒的地方太遠了，一直找不到代駕，他才自己開的車。」
「天太黑，他慌張，加上喝了酒，就有點神志不清，撞了人之后下車找了一圈沒找到，他就以為出現了幻覺，后來白天才知道那人被他撞進了河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