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☆、不言而喻
他說他想。
他想什麼,不言而喻。
有一張肖似傳說中那位神的臉,還有一副令他不釋手的好段,因為慘了他,所以床笫之間總能極大地滿足他的征服。
他忙起來雖然會十天半月不記得,但只要他回到玉梨苑,總是會抱著沒日沒夜地折騰。在無關要的小事上,他都十分縱容,饜足散懶時,也愿意說些溫的話來哄。
把這錯認了。
寧青青慢慢從他懷中抬起眼睛,茫然地搜尋他的視線。
“你我嗎?”執著地問,“過嗎?”
他那雙幽深的寒眸中倒映出小小的臉,慘白、脆弱。
他的眸明明冷了下去,笑容卻比方才更加溫存。
“阿青想聽假話了?”
嗓音微微啞了些,更是讓人耳廓麻。
但話中之意,卻是將人凍結冰。
支撐著寧青青的那氣陡然散去,癱在了松的云衾中,渙散的眸順著他涼薄的一路往下,劃過線條冷漂亮的下頜,攀過隆起的結,落看不見的襟下方。
那里藏著結實滾燙的膛,里面分明裝著一顆跳有力的心臟,怎就是個無心的人呢?
“不對嗎?”不依不饒。
他上的氣勢更加冷沉,盯了一會兒,耐心告罄。
“收起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他拂袖而去,也沒說下一次什麼時候回。
寧青青定定地看著帳頂。
暖融的靈木芒正在滋潤的、修復的傷勢,隨著呼吸縷縷浸肺腑,但卻無法止住心中正在下的那場雪。
簌簌、簌簌,一寸寸落下的,不知是雪,還是碎灰的心。
他終于殘忍破了一切。
是怪得寸進尺吧?在他上次出行之前,他們曾共度了一段異常甜的時,扣著他的手指躺在大木臺曬太的景仍歷歷在目,時不時滾到他的上,沖著他笑。映在他的黑眸中,懶洋洋地泛著無限的縱容和寵溺。
那天的太實在太好,才會讓恃寵而驕。
忘了,對于睥睨天下的道君來說,這是一種冒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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妄想掌控他。
起了這樣的苗頭,他便第一時間將打回原形。
寧青青吸了一口長氣,兩行淚水順著眼角淌耳窩。
謝無妄沒把話說盡。他了一句——“看清你的位置。”
也許這便是他給留的最后一面,看在床笫之誼的份上。
名為道,實則是養在院中的雀。
如果不他,那自然可以像一個尋常姬妾那樣笑靨如花,用甜言語哄著他,從他手上討些資源、靈寶,甚至權勢,彼此各取所需,其樂融融。
奈何他。跟了他三百年,從未找他要過任何好,每次他回來,會親手給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食,還會替他仔細地打理他的法、他的劍、他的法寶。旁人的靈用久了,靈力便越來越弱,他的東西卻不一樣,被悉心照料著,靈力只增不減。
在修行一道上,天賦著實不算高,一時無法跟上他的腳步與他并肩而戰,但也盡可能地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,全心地付出……這樣錯了嗎?
以為,他們和別人是不一樣的。
“簌簌、簌簌。”
寧青青的渙散的視線緩緩凝聚起來。不是耳畔的幻覺,而是放置在窗下的蘑菇正在搖晃它的帽子。
它是一只非常漂亮的蘑菇,一頂翡翠般的漂亮菌帽,一韌通的桿,在玉盆的靈壤底下,還藏有無數縷整齊致的、玉線一般的菌。
它被養得有一點點,通瑩潤亮,一便知被主人悉心照料著。
這是新婚時謝無妄送給的禮。纏著他,定期讓他親自用靈力灌溉哺育這只蘑菇,在這種小事上,他向來不會怫了的意。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,每月圓之日,他必會風雨無阻地回來喂蘑菇。
就像兩個人共同哺育的種子。
今日空中懸著半上弦月。
若無意外,謝無妄會在七八日之后回來。
他已經徹底向攤牌了,沒有,若想繼續待在他邊被他寵著,就得在這段時日收拾好緒,從此認清現實,安守本分,不要試圖掌控他那莫測的君心。若討得他歡心,興許將來的日子里,他會一如既往,只寵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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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的,不是麼?這樣的日子,已經羨煞旁人。
寧青青坐到窗下的榻中,出手,用指尖了蘑菇帽。
“簌簌!”它懶洋洋地左右搖擺。
養久了,蘑菇已染上他的冷香。
寧青青記起有一回,謝無妄中了算計,肋下裂開好大一道傷口,他風馳電掣趕回來,半空都拖出了焰跡,掠屋中,第一件事卻是喂蘑菇,當時他口中還吐著。
那場面讓寧青青震憾不已。
謝無妄只淡笑著說了一句,“它是你的命啊。”
冷白的牙上沾著,清冷的黑眸也染上了猩紅,喂蘑菇的作卻溫到不行。那一刻的謝無妄,幾乎擊穿了的心。
他真的不嗎?這麼多年了,哪怕是出于習慣,也該是有些不一樣的吧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