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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青青離開崖頂,飄回玉梨苑。
茫然片刻,坐到床榻上,呆呆地盯著八角傳音鏡看了很久很久。
終于,緩緩將它取過來,輕著對應謝無妄的火焰紋理,注靈力。
試圖平靜地說話,但尾音還是帶上了一不明顯的沙啞和意:“我不要一個弄臟的夫君。回來,與我解契離籍。”
手指一松,傳音送至千里之外。
給謝無妄傳了信之后,寧青青的手無力地垂下,傳音鏡落到了枕側。
心臟后知后覺地‘怦怦’跳起來,周急速流淌的也不知是冷還是熱。
單憑云水淼一面之辭,寧青青自然不會信。但是謝無妄昨日肆無忌憚地傷,將話說到了那份上,又留此在乾元殿過了夜……寧青青無法不多心。
看似把話說得決絕,其實是想要他解釋澄清的。
謝無妄不屑說謊,他若真做了,必定會認。
作者有話要說: 謝開文之前小天使們的投喂~
☆、月下謫仙
日影在院中移。
傳音鏡中一片死寂,自寧青青傳音過去已有數個時辰,謝無妄全無反應。
的心臟地揪著疼痛,似一陣陣雨,綿細碎,無休無止。
給個痛快也比這般刀子割要好些。
日影西斜,星斗滲夜幕中,月也漸漸爬到桂樹的枝葉之間。
僵了一座雕像,只靜靜地等著他的消息。
用盡了全部意志力,才忍住沒有再次給他傳音。不愿去想他,但是記憶卻不停地涌上來,他的湛、他的強勢、他角攻擊十足的輕笑,他微瞇的暗沉長眸,他的氣息他的溫度……他的一切,都在凌遲的心。
悲哀地發現,關于謝無妄的記憶幾乎都在床榻之間。他到玉梨苑來,目的總是那麼明確。
日升月落。
捱了整整三日。
這三日,好像走完了一生,轉眼睛時,覺自己的眼珠就像是木頭刻出來的。
玉梨仙木制的屋子似乎越來越冷,要將連人帶心凍死在這里。
蜷了起來,茫茫天地間,好像只剩下一個……不,不對,還有師父,還有師兄師姐們!從小,大家言傳教告訴,自己對別人好,別人也會對自己好。可是在謝無妄這里,似乎不是這樣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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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地抓住傳音鏡,就像溺水者抓到了一稻草。
手指劃到東南方位的質紋理上,注靈力,向的師父、青城劍派掌門寧天璽傳信。
“師父,我想家……”
原以為自己已經徹底麻木了,沒想到剛開口喚一聲師父,緒陡然找到了出口,眼淚決堤,短短一句話未說完,竟打起了哭嗝。
不是孤一人,青城劍派的師父和師兄師姐們永遠不會拋棄,隨時都可以回去,每天換一個人抱著哭,直到傷痊愈為止。
這麼想著,心中的委屈更是盡數化淚水,奔涌而出。
知道被人著,才會肆無忌憚地委屈。
許久,哭完一場,打著嗝干了淚,抹開糊在臉上的發,隨手過傳音鏡,很自然地將手指探向鏡心,準備讀取師父的回音。
“咦?”
鏡心一片死寂,并無毫靈力波。
“原來傳音鏡壞了啊。”恍然大悟。
糟老頭子不可能不回消息。
將八角青銅鏡置于掌心,沉浸心神,出水波一般和均衡的五行靈力,嘗試與這件法寶共鳴。
瑩潤的白芒在鏡面來回卷。
半晌,寧青青收回靈力,搖了搖頭。
只能與高階的靈法寶共鳴。傳音鏡等級太低,修不了。
這天賦當真是一言難盡,修行奇慢不說,還挑三揀四嫌棄人家低階法寶。
嘆了口氣,拿著傳音鏡站了起來:“找誰修……”
作驀地一頓,愣在原地。
仿佛有一道閃電照亮了昏昧,忽然清晰地意識到,在與謝無妄的這段關系中,的境究竟多麼糟糕。
謝無妄不給回復,能在心中找到一百個理由。而師父不給回復,第一時間便認定是傳音鏡壞了。
其實怎麼會不明白呢,誰在意,誰不在意,一目了然。
無需刻意去找,都是他不的證據。
心臟一下一下著疼,疼到幾乎不過氣。
恍恍惚惚之間,瞥見微一閃。
寧青青怔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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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是傳音鏡亮了起來。
沒壞嗎?
的頭皮一陣發麻,心臟失控地跳,陡然探出手,卻在手指到鏡心的前一瞬間蜷了回來。
‘不,肯定不是他,是師父。’
深吸一口氣,定了定神,將靈力注鏡心。
“小青兒!”一個咆哮般的聲傳出來,震得鏡面簌簌搖晃,“糟老頭子重塑劍骨功啦!”
是青城劍派的二師姐,武霞綺。整個門派就嗓門最大。
糟老頭子?重塑劍骨?
寧青青怔了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。糟老頭子過得那麼頹廢,其實是因為早年與妖搏斗時毀傷了劍骨,從此不得劍氣。劍骨之傷傷在本,就連天下醫修之首、藥王谷谷主也說無力回天。
糟老頭子早已放棄了修行,每天混吃等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