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會突然……
寧青青覺自己重新活了回來,興地攥住傳音鏡,還沒來得及回復,便見鏡心又一次閃過靈力微。
武霞綺的大嗓門響徹玉梨苑:“劍靈髓這種神,用在糟老頭子上可真是浪費了啊,雖然他是咱師父,但咱們有一說一,治他,委實是糟蹋了道君的好東西,還勞道君親自出手替他塑骨……小青兒呀,你吹的怕不是枕旁風,而是龍卷風吧!”
寧青青的心跳狠狠頓了一下,手指輕,幾乎拿不穩傳音鏡。
難以置信地注靈力,傳音過去:“二師姐,你講清楚一點。誰?什麼時候?師父如何?”
武霞綺很快就有了回復:“三日前,道君大半夜帶著劍靈髓從昆侖趕過來,親自手給師父重塑劍骨,耗時整整三日。方才師父劍骨已,人還得昏迷些日子。對了,道君說你了小傷無法同行,沒大礙吧?”
“我沒事,我沒事,我會盡快回去看你們……”帶上了哭腔。
武霞綺的聲音十分嫌棄:“多大人了還哭!回頭好好向道君道謝,別像個小娃兒一樣只會撒!”
寧青青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放下傳音鏡之后,的心絞了一團麻。
錯怪謝無妄了。
云水淼宿在乾元殿的那一夜,謝無妄去了昆侖,取劍靈髓到青城山替師父塑骨。
他不是要傷害,而是要贈一個天大的驚喜。
在給他傳音說那些決絕的話時,他已經開始給師父重塑劍骨了,自然無法回復。
寧青青掩住,眼淚又一次決了堤。
師父在修為全盛時,不過也只是化神期劍修而已,謝無妄這麼做,自然不是因為什麼利益,而是為了。
一時之間,心頭涌上千頭萬緒,堵得嚨又酸又苦。
他這般有心,又豈是真不在意?
怔怔想了許久,一點點想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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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天冷,又是唯我獨尊的道君,不愿囿于也是理所應當。這世間,人的有千種萬種,哪來什麼十全十?
他說不,可是三百年待如一,只守著,這難道不比什麼甜言語海誓山盟更加可靠嗎?
好像真的錯了。不該著急,不該他。
兩個人在一起,明明是歡愉甜的。
一片淚中,慢慢揚起了笑臉。
替糟老頭子高興,也替自己高興。
只是那段絕的傳音……已經收不回來了!
寧青青捂住了發燙的臉頰,嗚嗚哀鳴著倒進床榻里滾了幾個圈。
傳音鏡又一次亮了起來。
這一回,鏡中飄出的是謝無妄的聲音——
“你干凈的夫君,月圓之夜回。”
一字一頓,牙間明顯咬著冷笑。
的心,悸了一團。
*
月圓之日晃眼即至。
寧青青一大早坐立不安。到回廊左側的小廚房里給他做了香銀魚和脆青豆,用文火溫著酒,自己回到偏室的靈池仔細沐浴,然后換上了他喜歡的云霧紗。
姣好的段包裹在如云如霧的紗裳之中,若若現,烏發松松蓬在腦后,襯得雪頸更加纖長。
今夜會發生什麼,自不必說。
的心臟像是泡在了沸騰的熱鍋里,撲通撲通,上上下下。
在順著回廊繞到第十三圈的時候,那道頎長玉立的影無聲落進院中,黑眸沉沉瞥過來,用目肆無忌憚地侵犯了一遍特意為他準備的可餐秀。
被他的眸灼得輕輕一,笑容略微有一點局促:“夫君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繞出回廊,赤足踏進庭院。
院中種著一株大桂樹,地上泥塵松微涼,云霧紗在夜風中輕輕翻飛,謝無妄微挑著眉看。
今夜月華四溢,銀白的芒灑落到他的上,驟然變得黯淡,淪為這位謫仙的陪襯。他平素只穿黑或白,今日是黑袍,襯得臉龐更加冷白。
迎上去,微垂著頭站在他的前。他上依舊是干凈純粹的冷香,伴著他的溫度和氣息侵襲過來,令心驚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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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急牽住他一只手,返帶他走向屋中。
“夫君辛苦了。我備了酒菜,先用些吧。”
他用一聲略沉的呼吸作答。
灼灼目落在雪白纖長的后頸上,知道今夜那里必定要他偏。
進屋中,他將那幾分侵略藏進了深不可測的眸底,面上只余云淡風輕。
他好整以暇地半倚著窗榻,微仰著頭,等將酒菜端來。
暖黃的芒在的臉頰上氤氳開,看起來氣極好,像一潭溫暖的,讓人甘心溺斃其中的春水。
置好玉碟酒盞和筷箸,坐到他的對面,兩個人舉杯對飲,不提先前種種不快。
“若不是我了傷,此次便能與夫君一道回青城山了。”憾地說。
這是在晦地向他表示歉意。若是沒有傷,就不會傳音向他撒,進而存著些許怨氣跑到乾元殿去‘聽’他說話,自找苦吃之后,還不依不饒,問他的真心。
和他這樣心機深沉的人說話,只需要點一點便足夠了。他知道是什麼意思。
心底仿佛有個幽幽的聲音問自己——‘我真的錯了嗎?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