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充斥著暴戾不安的因子。
謝無妄單手掩上前被他扯開的襟,倒掠而起,一個閃逝便消失在門口。
反應過來了,是辟邪中的上古兇有異。
這些年,那頭兇雖說時不時便會撞擊封印,但卻從未這般激烈過。
寧青青的心臟后知后覺地懸了起來,吊在鎖骨下‘咚咚’直跳。
這可不是小事。
倘若用人類修士的力量作對比的話,這頭上古兇的實力恐怕已在合道八、九重天,距離道君也不過一步之遙——妖、魔晉階不存在瓶頸,只要實力到了,晉階便是水到渠。
一旦讓其困而出,必將帶來恐怖浩劫。
此唯有謝無妄一人能敵,但,他也只能將其封印、制,無法斬草除。
床榻再次重重震,寧青青爬起來,匆匆披上一件厚重的外袍,疾步走到屋后的木質大平臺上。
今日月圓,清亮的月下,黑沉沉有暗涌。
放出神念一掃,原是謝無妄的侍與座下一眾部將已來到了近。沒有謝無妄的命令,誰也不敢擅,眾人風浮在懸崖半空,張戒備。
“轟——”
一聲巨震之后,焰浪翻騰著,自辟邪口的封印上一掠而出,火舌舐到了數百丈外!
寧青青到腳下的木板在震搖晃,這座萬丈之峰好似隨時都要崩壞坍塌。火涌起之時,一道道熾焰蜿蜒自口綻出,蛛網一般炸裂在崖壁之上!
地山搖,落石滾滾。石塊離崖壁的同時,被那駭人的高溫灼了熔巖,一團一團,明滅著落向深淵。再一瞬間,整座崖壁都像是燒得赤紅的鐵塊一般,閃爍著熾烈紅芒。
“轟——”
恐怖的焰浪再一次滾了出來,這一次,一個巨大的火焰印記自口凸了出來,隆隆到了千丈之外!
半邊夜空被染了焰,目一片紅,火浪所經之,無人敢正面抗衡。
轟隆隆如雷聲灌耳,萬仞崖壁仿佛置于熔爐之中。玉梨苑結界閃爍著微,護住仙境般的院落,以及院中小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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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界之外,火焰鋪天蓋地,焚盡蒼穹。
目所及,凈是熊熊烈焰,小小的庭院雖有結界保護,但此刻整座山都在轟隆劇震,筑在峭壁上的小院隨時可能隨著崩塌的山壁跌火海!那兇雖未發聲,但漫天咆哮的滅絕之焰,正是它宣戰的舌。
寧青青呼吸凝滯,渾滲滿了冰冷的恐懼。這樣的力量,遠非人力可及。
世界變了火焰煉獄,只是一只即將墜火海的小小螻蟻。
漫天狂暴之間,忽然傳出一聲極低的輕笑。
溫、涼薄。
寧青青心尖一悸,循聲過去,一眼便找到了那道極盡矚目的影。
一襲黑袍靜靜立于火之間,面對他,連無知無覺的焰浪也不自覺地退避三舍。
他微垂著長眸,漫不經心地自廣袖之中揚出一只冷白的手。
“定、風、波。”
一字一頓。
每一字響起,那張牙舞爪、騰越千丈的焰浪都像是兜頭吃了一棒,蔫蔫地倒卷而回。
三字吐畢,火焰已轟然盡數沒辟邪中。
“鐺嗡——”
一枚固若金湯的火焰印記鎮在了口之上,金石相擊之聲向無邊大陸,震散了空中浮云。
下一刻,焰氣消散無蹤。
寧青青呼吸微滯,心臟在腔中劇烈地跳,周發麻。
覆手定風波,著實令人心馳神往。這就是的夫君,是天下獨一無二的道君!
“道君神功蓋世,道法通天!”懸在峭壁外的天圣宮部眾齊聲低喝。
聲浪沉沉,如實質一般拍打著崖壁。
“查,”謝無妄臉上帶著淺淡的笑,聲音溫和平緩,“千里之,行跡可疑者一律拿下。反抗者,殺無赦。”
“遵令!”
一道道人影掠下山崖。
即刻便有星星點點的芒如水一般順著圣山淌下,呼吸之間便鋪到了山腳。天圣宮部下雷厲風行,一令既出,瞬時喚醒了龐然可怕的戰爭機。
聲聲冷厲低喝從各傳來,這一夜,注定雨腥風。
寧青青有些茫然地向火熠熠的口封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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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道這上古兇的異變,還能是人為不?
正思忖時,忽然一陣悶吼出,重重擊在心口。只見那火焰封印后方‘轟隆’傳來一聲巨震,一只碩大的眼睛從幽暗的中浮起,懸在封印后方。
冰冷的紅巨眼,正中立著一道薄薄的黑豎瞳。
眼睛之外的軀盡數包裹在濃稠的黑霧之中,看不出形狀。
這只眼冷漠地與飄在口的謝無妄對視。
寧青青心頭不重重跳了兩下。
這個東西,和離得這麼近。
這三百年間,雖說時不時會加固一下封印,但從未與這頭上古巨有過任何接,中絕大部分時候都是一片死寂,偶爾它在--深-打幾個滾,給封印弄出一點小小的裂。
一直覺得它沒有什麼威脅,直到今日。
不敢想象,若今日謝無妄不在……
向那道拔的影。
頂天立地一般,無懼烈焰風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