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,你再虛與委蛇哄我試試?能把人送走一次,興許便有兩次、三次、百次。不過別像上次那般說不練,要哭就好好哭。”
腦袋一懵,先于思緒一步,揚手扇向他的臉。
手腕不出意外地被他鉗住。道君謝無妄,怎麼可能被人扇到耳呢?
他使了些力氣,讓疼。
越疼越清醒。
錯了,錯得離譜。
“解契離籍,”微微息著,盯住他的眼睛,“你我,再不相干!”
謝無妄輕笑出聲。
他隨手將的手扔向一旁。
“阿青,你還不懂?無我護你,你這般姿早晚會引來章天寶之流。你以為青城山誰能保得住你?”
難以置信地看向他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他踏前一步,一只大手上的臉頰。
他溫存道:“明明是個聰明人,為什麼非要我把話說。你我是有份的,沒人能取代你,不必患得患失。簡簡單單跟著我,別多想,不好麼?”
著聲線:“所以,你不放我。”
他笑得好聽極了:“是阻止你犯傻。阿青,世上沒有后悔藥。”
角挑著笑,漸冷的眸卻在昭示他已耐心告罄。
寧青青知道,他又準備丟著、冷著,讓自己咽下苦果,自行消化。
不能再被他關起來了。
袖中的五指攥,刺甲深深刺掌心,制止和聲音抖。
“好。且不提離籍。”咬著道,“那你答應讓我回青城山的事,還作不作數?”
他盯著,目沉沉。
“也許時間能令我釋然,想通,愿意和別人共侍一夫。”說出這句話,腔中的劇痛不亞于萬刃誅心,的肩膀難以抑制地抖起來,一字一頓,“可是現在,不行。我做不到。”
他微挑了下眉,等繼續。
吸了口氣:“讓我留在這里面對你和別人,這太殘忍了,我只會怨恨、崩潰。你若還想我好,便讓我離開這里,冷靜想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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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吐出一個字,都有一泛著腥甜的氣流從腔中伴出,讓的聲音變得一字一頓,字字帶著些氣腔。
他的語氣慵懶了些,半真半假地道:“夫人不在這里盯著,萬一我真了旁人怎麼辦。”
“那便是我自找的。”咬牙。
“呵。”他輕笑一聲,拇指在臉頰上輕輕挲,半晌,應道,“可。”
他應了。
的心狠狠一痛,痛到了極致之后,輕飄飄地浮起來。
抿了抿,道:“我想通了自會回來。你不要來接我,以免我還在氣頭上,與你吵鬧。”
他溫地笑,目了然:“……別等。”
靜靜凝視他薄的面容,角不自覺地浮起了淡而的癡笑。這是放在心頭,深了三百多年的人啊。
激他的坦,將什麼都說得明明白白,不給留半點念想。
這樣才放得了手。
不離籍無所謂,這一生,也不可能再嫁旁人。
淚水涌出之前,及時別開了頭:“我走了。”
“浮屠子會送你。”
點點頭,走到窗下,去拿的蘑菇。
謝無妄掠上來,輕輕摁住的手腕,似笑非笑:“怎麼,每月圓夜,夫人要我前往青城山相會?”
寧青青臉微變,收回了手。
罷了,這蘑菇也是他送的,何必帶走。
連他都不要了,還要蘑菇作甚。
作者有話要說: 菇菇:啊啊啊!阿青你康康我的爾康手!!!
☆、為所為
離開天圣宮時,寧青青的心比想象中要輕快一些。
太久沒有劍,搖搖晃晃有些站立不穩,愁得浮屠子在旁飄來飄去。
浮屠子奇胖,這般小心翼翼地攤開雙手,防著摔下去的樣子,就像一只巨大的、帶著兩條短手的魚膘泡。
寧青青看了他兩眼,忍不住抿著輕笑了一下。
浮屠子吊起了一對綠豆三角眼,聲線張得像一條繃住的鐵弦:“夫夫夫人,你沒事吧?你還好吧?你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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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是失心瘋了罷?
寧青青呼吸微滯,斂去了笑容。
人在這種時候,最怕的,便是關心。
圣山的影子飛快地向后退去,終是忍不住,回頭了一眼。
森嚴殿宇等級分明,那座山,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勢,統萬萬里江山。
的目并沒有在那些殿宇上停留半瞬,而是徑直落向山崖后那一團暖黃。
那是的家……曾是。
夜下,玉梨苑看起來仍舊那麼溫馨,令人忍不住想要駐足停留。對于來說,那間院子早已融為生活的一部分,每一塊木頭都與相,無論躺在哪一個角落,都是那麼愜意安心。
在家里甚至可以不用睜眼走路。有時候睡得迷迷糊糊,閉著眼睛便從床榻上游下來,到側室靈池泡個澡,再閉眼回正屋,將先前弄的什一樣一樣歸復原位,悉得就像左手著右手。
走廊的長木椅,每一段都趴過、躺過。
還有最喜歡的大木臺,看著日影和云影在上面緩緩流,時間總是變得特別快。
那是閉著眼睛,都能在腦海中一點一點刻畫出來的家。
離開之后一定會不習慣,就不知沒了,那座院子會不會習慣?
“右前使,”看著那一團暖漸漸遠離,哽咽開口,“我沒有舍不得謝無妄,只是舍不得我的房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