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單薄,跪在厚厚的積雪里,用膝蓋前行,一寸一寸往前。
手指凍得僵紅腫,鉆心的痛越發劇烈,卻半刻也不敢停。
來來往往的宮人,皆投來看好戲的目。
最不值錢的銀耳墜,首飾匣里隨便挑一樣出來,價值都要勝過萬千。
人人皆知,這不過是刁難我的借口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雙燙金的玄靴子忽然踩著雪,停在我面前。
被凍僵后,連思維也遲滯了。
我緩緩抬起來,看到李京澤微微蹙眉的神。
他問:「你為何在此?」
不等我回答,一旁晏寧晚派來監視我的宮人急急開口:
「之前皇上送給娘娘的耳墜不見了,讓岑奴幫著來找找。」
有些忐忑不安地著李京澤,似乎怕他怒。
李京澤卻攏了攏袖,淡淡道:「既是皇后之命,沒找到便不要回房了。」
他毫不猶豫地抬步離開。
我木然地低下頭,繼續向前跪行。
直到夜已深,我終于在湖畔一偏僻的雪堆里,找到了晏寧晚丟的那只銀耳墜。
帶回去給時,李京澤正扯著,跌坐在自己懷里。
我放下耳墜,低頭行了一禮,就要匆匆離開。
他卻住我:「不許走。」
「你就留在這里,守著朕和皇后。」
當著我的面,他在晏寧晚頰側留下一個幾近狎昵的吻,還有向下游移的趨勢。
故意做給我看的意味太過明顯,連晏寧晚的神都微微發白。
按著他的手,急促地了兩口氣:「皇上,讓岑奴下去吧……啊!」
最后一聲驚呼,是李京澤扯掉了腰間的帶。
他目漫不經心地落在我上,飽含譏諷之意:
「不過一個低賤的奴,便是在旁邊守著,又能如何?」
一強烈的反胃涌上來,我用恢復了一點知覺的手按著胃,俯下去,用力干嘔了幾聲。
胃部痙攣的疼痛越發劇烈,卻什麼也沒吐出來。
李京澤推開晏寧晚,黑著臉走到我面前,拎著我后領拽起來。
晏寧晚在后聲聲喚他,李京澤連頭也沒回。
他幾近暴地把我拖進偏殿,甩在榻上,接著整個人覆了上來。
「怎麼,覺得惡心?」
我拼命想掙扎,作間,指甲在他臉頰劃出一道長長的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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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,李京澤的臉驀然沉了下來。
他用力給了我一耳,拉著我的手,死死按在頭頂。
這一耳力道極重,打得我臉微微偏過去,耳畔響起氣泡破裂般輕微的耳鳴聲。
他用力著我下,眼神鋒銳如刀,像是恨不得從我臉上剜下一塊來。
「怎麼,李鏡池得,如今朕不得?」
5
李鏡池,是六皇子的名字。
他已經死在了兩年前的京郊之中。
據說連尸💀,都被野狗啃吃得殘缺不全。
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,幾乎要剖開我的心臟。
我怔怔地著李京澤,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,好半天才艱地出一句話。
「你說什麼?」
他冷笑一聲,松了手起,慢條斯理地將皺起的擺整理好。
而后著我,一字一句道:
「當初你去找李鏡池,卻一夜未歸。你可知后來他向朕討要過你,說要納你做他的側妃?」
「岑九歌,你真當朕毫不知,怕是那一次,你便早了裳,自己送上他的床榻了吧!」
那是李京澤剛在先帝面前臉的時候。
李鏡池帶著其他皇子,在先生那里想方設法刁難他。
我去找他,求他放過李京澤。
他戲謔地著我,說:「孤為什麼要放過李京澤這麼有趣的玩意兒?」
「不然……你來做更有意思的玩,孤便大發慈悲地饒過他。」
那一晚,我被李鏡池關在水牢。
試了許多藥,盡折磨。
靠著系統才算撿回一條命。
回去后,李京澤的態度卻有些冷淡。
因為藥殘留,我整個人昏昏沉沉,沒有多想。
還以為他還在為李鏡池的刁難煩心,便強撐著爬起來。
找到他,安道:「你放心讀書,六皇子以后不會再為難你了。」
他深深地看著我,許久許久,才淡淡應了一聲。
現在我終于知道,那時候,他原來是這麼想的。
「是,你就是怎麼都比不上他,不管文韜武略還是床上功夫,你都爛了,李京澤。」
「我真后悔當初沒跟了他,更后悔……你怎麼不死在三年前。」
他大怒,揚手又給了我一耳:「不知廉恥,真下賤。」
我笑了:「賣求皇位,李京澤,你不是更下賤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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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句話說完,似乎殿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。
李京澤面無表地看了我片刻,突然笑了。
「岑奴。」
他嗓音又輕又冷,好像抑著某種暗涌的瘋狂,「朕命人給你打上記號,好不好?」
6
那句話之后,李京澤喚來宮中侍衛將我拖進地牢。
用燒得通紅的烙鐵,在我小腹烙下一個奴字。
皮燒焦的氣味傳鼻息,我痛得渾痙攣,眼淚不控制地奪眶而出。
他卻只是微笑地著我:
「李鏡池已經死了,你只能永遠留在朕邊,做朕的一條狗。」
李京澤又命人打了一副沉重的鐵鐐銬,掛在我腳踝間。
我仰面躺在線昏暗的房間里,閉著眼睛,嗓音嘶啞:「你殺了我吧,李京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