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宿:稍等,我去數數被騙了多句晚安。
桃樂不可支:你怎麼可以倒打一耙。
程宿:只是在整理總結我的被騙記錄。
他猝不及防把確定關系這種事擺臺面上來,桃心咚咚的,思緒凝結糖漿:如果今晚不給個說法,是不是就沒有晚安了?
程宿:嗯。
臭男人。
非把上梁山。
桃雙頰燙的不行:我是孩子,要矜持一下的。
程宿想了想:也是。
他攻勢太猛,而個太慫。
程宿:給你一天時間。
桃竭力穩住心緒,塞回要口而出的答復:也給你一天時間。
程宿:嗯?
桃深吸一口氣,打字:今天我們剛見面,都有點激甚至是沖。不如冷靜一下,如果真確定關系的話,就要異地了。
程宿:我剛才做了件事。
桃:?
程宿:看你有沒有把微信名改回茶藝大師。
桃噗笑,坐正才好繼續聊天,不然這會到能連做一百個仰臥起坐。
回復:我還是蓉城山寨版大條,請放心。
他的貓。
程宿也弄不懂,怎麼會有這樣的姑娘,膽子可以這麼大又能這麼小,收放自如,每一個舉都輕盈踩在他萌點上。
他不急于一時:嗯,明天再說。
又說:睡吧。
桃:好,晚安,我會好好想。
要去假模假樣深思慮實際嗷嗷了,即便腦子里早已摁下一萬次yes。
程宿:嗯。
聊天框里再無靜。
桃等了一會:真沒晚安啊?
程宿押下砝碼:明晚也許會有。
桃:哇你這個人……
言又止。
壞得很。
—
翌日。
云間宿破天荒地在周一晚上開了直播。
從確認蓉城之行開始,他的舊日秩序仿佛被打散,變得隨心所,出離舉也越來越多。
桃自然也收到這條推送。
近一日,他們都沒有聯系,強砌出一個“冷靜”的當口。
冷靜,是不可能冷靜的。
桃還干出了呱呱墜地至今最為瘋狂的事。
上午,超高效地趕出一平方公里圖后,就奔去人事部,言辭懇切地請休今年年假,說有極其重要的事要去辦。
考慮到平日表現優秀,又極請假,上司批準了假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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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桃簡單收拾,就揣上去往山城的高鐵票,踏上征途——為失序的第一步。
蓉城到山城的車次很多,路途也不遠,桃很快到達目的地。
拖著行李箱,立于人流,在導航上搜索云間宿的書店地址。
一家在渝中,一家在江北。
桃斟酌片刻,選了渝中,車前往。
風塵仆仆趕到方寸之間時,已臨近,書店還未關門,有不人在這里喝茶閑坐。游客細聲細語,輕手輕腳,一邊閑適轉悠,一邊拍著店別致的布置。
桃行李箱的滾聲有些突兀,當即把它提起來往里走。
前臺一個人瞄見,示意店員去幫忙。
一個清秀男生走來畔,要替提。
桃剛要婉拒,男生已經熱接手:“別客氣。”
他問:“你是剛來還是要走?”
桃回:“剛來。”
男生眼神一頓,有些驕傲:“剛來就趕到我們店?”
桃微微一笑:“對啊。”
找到一方空座,男生替放好行李箱,問桃要喝點什麼。
昂頭:“式。”
男生頷首說好。
咖啡端上來的時,桃剛好進云間宿的語音直播間。
戴上耳機,不斷吸氣,呼氣,緩解著這種漠視理智過后的極端張與刺激。
耳畔,男人已經開始說話。
不變的聲線,穩定擴散開來,月落了霜,風在叩心窗。
“今天忽然開直播,”
“也不是事出突然。”
桃開始充錢。
他說白嫖。
那今晚就把“嫖資”盡數補上。
一切歸零,他們要平等的開始,以另一種份。
彈幕快速刷過去。
“只是想坦誠一些事。”
“配音有三年了,昨天去參加同人祭,是想見見大家,同時也是想去見一個人。”
他不不慢:
“一個我喜歡的孩子,住在蓉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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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扔禮的手頓住。
此時此刻,彈幕也趨近癲狂,有人心碎,有人起哄。
云間宿似乎在斟酌用詞:
“我在現實中只是個普通人,廣播劇贈予了我別樣的人生,我很激。”
“從未想過因配音圈,承蒙厚。但我不想接著瞞,對大家,對,都不好。”
桃心頭脹滿,是一種奇特而陌生的溫,卻令足夠心安。
同時,驚慌失措到不行,開始把手里禮一腦往外丟,好像被揪住把柄的小朋友在拼命洗刷嫌疑。
“別花錢了,”
總能在茫茫人海被他輕易找到。男人在笑:
“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
天吶誰啊誰啊誰啊啊啊啊。
彈幕大軍皮疙瘩頓起,紛紛怪,地毯式搜尋。
可惜整個直播間都如打,刷過去的打賞眼花繚,噗噗噗桃這個名字早被淹沒。
桃有只瘋兔子狂跳,耳紅,灌下一大口咖啡。
這就是他喜歡的味道?心到完全失去品嘗能力,這杯冰式僅剩微不足道的降溫功效。
怎麼忽然來這套,無言,無語,無話可說,今晚又要失眠到天亮。
……
程宿下了播。
桃仍呆坐在書店里,圈著手機,要哭還是要笑,分不清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