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走到那段烏漆墨黑的路,我都是一鼓作氣跑過去的。
站在路口,恐懼不由自主放大。
我看著漆黑如淵的路,做了幾個深呼吸,剛準備一口氣跑過去,就聽到后出現一道輕懶帶著幾分調笑的聲音:
「準備沖刺了?」
我:「?」
陳停不偏不倚地出現在我的后,手在子兜兒里,眉骨深刻,如墨染過的雙眸看著我,角勾著一抹惹眼的弧度。
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「我已經看你跑三天了。」
我:「?」
他走過來,很自然地抓住了我的手:「走吧,送你回家。」
我被他拉著,走向了那條黑漆漆的路。
像是被他引著,但每一步,又走得心甘愿。
他的手微燙,我的心口,好像也開始微微發燙。
他走一步,我走一步。
不知不覺,這條漆黑的路便走到了盡頭。
與暗的界,他忽然轉,我撞進了他的懷里。
那一刻,我屏住了呼吸,心跳,好像也停了。
18.
之后的幾天,陳停都會陪我走過那段路。
距離高考,僅剩最后一周的時間,我們開始自主復習。
我去飲水間接水,回來時教室里,聽到同學們在議論,就問道:
「怎麼了?」
「剛剛陳停把路拉走了,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」
我神微怔,看向陳停和路的位置。
他們,又發生什麼了?
心里,對路產生了好奇。
他是高三學期開始時轉到我們班里的,因為他的值真的很高,很快就了我們學校的校草。
只是,他很向,平時很說話,仿佛對什麼都不興趣。
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值讓人無法忽略,他的存在真的很低。
而且,有一點很奇怪,他經常缺課,一直都把自己捂得很嚴實,就是夏季,教室里很熱,他都是長長。
快要上課時,兩個人回來了。
表都很不自然,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。
那天去看了考場后,路突然向我道歉。
「對不起。」
我神疑:「嗯?」
路的皮很白,漂亮的眼睛里,不染煙火,額前幾縷碎發垂下,顯得孤寂又脆弱。
「之前誤會你的事,還有讓你別答應陳停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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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不起!」
說完,他垂下眼皮。
他的眼睫很長,輕輕,似乎能帶起風。
又好像,他整個人就是個瓷娃娃,被風一吹,就會碎掉。
我愣了下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又說了句:「我有皮癥,是陳停一直在幫我。」
「希你能和他在一起,他很好,也真的很喜歡你。」
說完,他走了。
只是我沒想到,這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他。
高考之后,陳停告訴我,路跳海了。
19.
路選擇用大海結束他的生命。
他在手機里,留下了這樣一句話——
「我曾害怕有人搶走我的擁抱,后來我發現擁抱也救不了我。」
那天,他跟我說他有皮癥后,我回去查了關于皮癥的病癥。
皮癥是一種由于長期缺乏或而引起的心理問題。
皮癥的表現有與人有皮接,獨時緒波,皮接后癥狀緩解,心理滿足。
它可能導致多種負面影響,如攻擊、流障礙、自尊心降低、焦慮、抑郁等。
某乎上有個帖子,是一個同樣有皮癥的人回答的。
「我僅僅只是想要一個擁抱。」
看到這個,再去看路最后留下的那句話,我的眼睛霎時間被一酸沖擊。
我沒忍住,哭了。
陳停告訴我,他是三個月前,在學校的那個雜貨間看到了正要拿刀片劃自己手腕的路,才知道他有皮癥的。
這就說明,他同時也有自殺傾向。
而且,路之所以會轉到我們學校,是因為曾在學校里遭了校園霸凌。
路在發病時,控制不住問了一個男生,可不可以抱抱他。
結果那個男生罵他,開始欺負他,霸凌他。
盡管路說了自己有皮癥,但沒人信,他們全都用看病菌一樣的目看他。
我雙手抓住擺,難以置信,眼淚更加洶涌。
老天啊,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些什麼?
陳停說他一直都在關注路,卻還是沒能把他拉上岸。
路最后給他打了一通電話。
他說:「陳停,謝謝你。不過我還是想去找我的爸爸媽媽了。」
或許,這樣他就能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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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班主任那里我們才知道路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,是他的大伯一直在養他。
只不過大伯也有自己的孩子,對他的照顧就越來越。
平時路都是一個人住在自己家里,大伯會按時給生活費。
路有皮癥,他們本不知道。
20.
高考分數下來了。
我超常發揮,剛好全省第五十名。
我爸媽高興壞了,紛紛打電話跟爺爺姥姥姥爺報喜。
高校招生辦老師一個接著一個電話打過來,可給我爸爸忙壞了。
我還是想報 S 大。
其實這段時間,我總是會想起那個穿著校服漂亮又孤獨的年。
我會在想,他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了嗎?
又想到了陳停。
恰好,陳停給我打了電話。
「分數查了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