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沉默,又做出一副為難的表,不過是想引導我順著他的意思來罷了。
我多賢淑呀,又怎麼會不順著他呢。
于是我主提出,太后年齡大了不便打擾人家,還提出和蘇貴妃同管后宮,用蘇貴妃來分散我手中的權力,安他的心。
他還是這樣,事和他意了,就舒展眉頭,肩膀也松弛下來,對著我微微一笑,甚至臉頰還能看到一朵清淺的梨渦。
又是這樣子。
他或許都不知道我有多了解他。
有心事時便要在手里挲點什麼,舒心了便會松弛原本繃的肩膀微微斜傾。
我尊重他,關心他,了解他,也,過他。
翩翩公子,如玉如琢,凝視著你的時候仿若天地間只有你二人,笑起來時像孩子般還有著淺淺的梨渦。
我怎麼會沒有過他。
十五六歲就被綁定在一起的命運,十五六歲就遇見的那個人。
我是過的。
不以丞相嫡的份,不以皇子正妃的原因,僅因為宋清凝這個人本,過的。
直到蘇應歡進了府,直到胡冰冰進了府,直到一個又一個子跪在我面前,我姐姐。直到他分明站在我面前夸我賢淑、夸我大度、夸我管家有法,肩膀卻分明不曾舒展一刻。
直到這之前,我都是他的。
甚至即使如今,即使我看明白也認命了,我都還難掩偶爾的心緒。
如果不做那個夢就好了。
不做那個夢,我就能閉著眼睛,憋著憤懣,裝著大度,只一門心思做著我的正宮,做一個賢后。
可如今不行了。
上天偏偏要我難。又難,又不甘。我已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現實了。
我被籠在這迷霧中。出不去,也躲不開。
一想到夢里,我的玥兒冰冷的手腳,我就渾發抖。
夢也好,預言也好,我決不允許有人傷害我的孩子。我已沒了,自由,一切。
只有這個孩子,是世間我僅剩的寶。
無論如何,我絕不會讓夢中的一切重演。
2
君墨應是很滿意,又怕答應的太快引起我的疑心。于是裝做樣的勸了我半天。
只是我的態度一直很明確,不似作偽,他也就順水推舟的同意了。
他要留宿,我借口禮佛賠罪打發了他。他倒是走的干脆,我也是才發現,原來這個男人,每次從我這里離開的步伐,都是那麼輕快、那麼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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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冷靜不會再有波瀾,可惜并非如此。不過也沒什麼關系,那僅有的一點悸,已經要消失殆盡了。我能覺到對君墨所有的正一點點的離出我的,連同活力。
我的心已像個遲暮的老人。
也好,只愿這老人不再昏聵,只剩睿智。
剩下的路,我不能出一點錯。
接到圣旨的第二天,蘇貴妃就到了。
以往在王府,不管得了什麼賞賜,都要第一時間來我面前炫耀,這次也不例外。
我每次看著,就像在看一只名貴又調皮的喵咪,厲荏,有時又一直嘰嘰喳喳的,像個小麻雀一樣煩人。
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夢的緣故,今天看到,無端的可了許多。
我從前只一味地覺得放肆、胡鬧,不統,想著將軍府養大的兒,怎麼會這般不懂禮數,吵鬧的像某一年君墨從外理事回來,隨手送給我的一只番邦鸚鵡。那鸚鵡我養了許多年,最后還是病死了。
又或許我也有是有點羨慕的。我從小便被困在這方寸之地,從那麼多經典明史中見識了天下的廣闊,卻從不曾真切會過一刻。可去過邊關,見過大漠,聽過胡人彈奏的胡琴。哪怕最后因為君墨而同我一般終日囿于后院,也終究是不一樣的。
很難說是沒會過自由的我更能安如今的生活,還是這為自囚的將軍心中更暢快,都不過是后半生只能陷在后宮里的兩個普通子罷了。
想到那夢里蘇貴妃最后的結局,難免有兔死狐悲之,與我爭了這麼多年,樣樣不服我,最后卻輸給了自己宮中一個貌不驚人的洗腳婢,何其可悲。
君墨!他不我,他也不蘇應歡。他不止不,甚至只愿去的一個洗腳婢。
我不僅覺被愚弄,更到一種被侮辱的憤怒。但或許只是,君墨只是上了一個與他匹配的人。
他只配一個洗腳婢。
即使這麼想,我的緒也很難高漲的起來。所以即使蘇應歡在我面前炫耀了半天,還刻意提起了分權以后君墨讓著手準備的第一個宮宴,我也懶散散的沒什麼反應。
或許是到沒趣了,蘇應歡急匆匆的走了,臨走時我往后浩浩的人群里掃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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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北涼第一皇后」?
呵。
是個什麼玩意兒。
就是這樣一個子,值得君墨費盡心思得我和蘇應歡勢如水火,得蘇應歡向我下毒,然后毒死了我也害死了自己。
得我的玥兒一個皇太子,數九寒冬為了見被扔到太清池撿我給他的玉佩,沒人看顧,失溫活活凍死在池塘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