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一算也差不多了,他今天倒是來的巧了,還剩一劑味等著他喝呢。
他還不知道蘇應歡已知曉自己還未懷孕,是以雖然形消瘦了,神確實近期難得一見的輕松,坐下與我聊了聊君玥的課業,同時言語間時常暗示對蘇應歡的疼惜。
我并非手段魯莽之人,之前還在思索君墨究竟準備怎樣把謀害貴妃皇嗣的鍋扣到我上,如今他提起玥兒,我倒明白了不。
果不其然,他不不的挑起刺來,一會是玥兒最為唯一的皇嗣有些疏懶,一會是出宮去外祖父家過于頻繁,雖然都是些話家常的小事,實際卻是想暗扎我的心。
說到底君墨這人沒有帝王相,老子訓兒子還要搞怪氣這一套。我一一應下,像他期待的那樣,回話時帶著點僵的語氣,然后起幫他了碗湯。
這事本該是婢子來做,只是曾經我總想效仿前朝賢后,便事事親力親為。到如今,剛好送他這碗湯喝。
蘇應歡今日未能有孕,未來也不會有了。
7
正是十五,君墨晚上留宿在了未央宮,我二人相背而眠,他心里想著他的蘇容,我也嫌棄他得很。祝他今夜有個好覺,因為大概從明天開始,蘇應歡會攪得所有人不得安眠。
果然第二天的早朝,蘇將軍便說要解甲歸田,說是卸甲,確又沒提兵權。近年來邊關總有蠻夷進犯,正是需要用兵之際。北涼除了蘇常勝,還有幾員大將,但其中兩人也出自蘇門,剩下幾人的聲也遠遠不如蘇常勝。
可以說君墨除去蘇家人,已幾乎陷無人可用的窘境。值此關頭,蘇常勝的所謂歸自然只是威脅。他在提醒君墨,不要忘記這個天下是誰幫他坐上的。
因為之前已經和父親通過氣了,于是朝堂上往常與蘇常勝爭個不停的丞相這次只是象征的說了幾句,明著勸解實際上卻是在拱火,然后功退將舞臺給了蘇常勝和君墨。
聽說這次君墨倒是難得的氣了一會,沒立即接下蘇常勝的話茬,甚至還有幾個文進言蘇將軍的倚老賣老之嫌。
但結果終究不出意外,如今君墨剛坐上王位不到一年,掣肘,連本來平衡的后宮也失去掌控,加之前陣子蘇容的事耗去了太多的力,所能發展的勢力十分有限,最終也只能對蘇將軍的所有要求妥協。這就是靠人上位的下場了,想用人來制衡,就要看看有沒有這個能力不被反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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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蘇將軍的條件,現在的君墨就算有心答應,只怕也無緣實現了。
朝堂上吵得厲害,后宮里也不消停。君墨前腳剛上朝,蘇應歡就在蘇容所在的怡姝軒鬧了個底朝天。皇帝心疼的心上人,便將人送到了一個主宮沒有主子的配殿,此刻反而方便了蘇應歡的發揮。
本來就是貴妃,有人能與之抗衡,更何況如今甘泉宮主位無人,就是有人想攔著點也沒有由頭。更何況這宮里的老人多都知道蘇應歡的脾氣,怕是無人敢勸。
我練著字,還空出一只耳朵聽畫梅、聽竹幾個小丫頭的延時播報,十分愜意。
倒也是巧,這折騰了一上午,竟沒有一個人想著來我宮里稟報一聲。也不知是我這皇后當的太失敗了,還是眾人一時忘了。也好,反正我這皇后也不想干多久了。
等君墨下了朝,他的人已經坐倒在屋里,上雖不見青紫,但卻是一地方也招不得的了。我聽畫梅說著蘇應歡的手法,這麼些年了,蘇應歡脾氣沒變,手段卻越發狠辣了。以那記仇子,蘇容必定還有得苦頭吃。
只是此時君墨本來就是理虧,又在蘇將軍那吃了憋,縱然心疼,也不可能為了蘇容去找蘇應歡的麻煩。所以后來聽說,除了蘇應歡上午摔碎的那一套茶碗外,怡姝軒晚上還又「失手」碎了一整套茶。
不過到底是在青樓待過的,晚上摔茶泄憤,白日見了君墨卻沒強迫他為其出頭,只是梨花帶雨一番。還是有點耐的,不算蠢到家。至于究竟有沒有因此生了間隙,我也不在乎那些細枝末節。
經此一事,宮里人心里明白,蘇應歡是把窗戶紙徹底撕破了,一個是貴妃,一個是嬪,再加上君墨并沒有明確反映,宮里的風向很快就變了。
日常請安時,便能看見蘇容往往是一個人。皇宮里的人慣會捧高踩低,君墨又一心想盡快拓展朝堂上的勢力,無心風月。日子久了,我看蘇容的神不是憔悴,甚至出幾分怨毒。
我知心里不平衡到了極點,雖一開始還能在君墨面前勉強裝裝樣子,但這被冷遇久了,又在短短一年之間會了這麼多起伏,心態早已瀕臨崩潰,如今也只是勉力支撐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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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君墨之間的那點真,順利時是錦上添花,而不順時便只是雪上加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