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君上子息不,蘇嬪是君上最為寵的妃子,如今又為君上傷,李太醫,你可要使出看家本領來,蘇嬪肚子里的皇嗣有多重要,想必不用本宮再提醒你了吧。」
我的話說的很明白,而且蘇容本傷的不深,蘇常勝的長槍穿過了蘇應歡也只是堪堪破了蘇容的皮而已,如今主要是怕驚胎位不穩而已。李太醫是宮里的老人了,自然懂得孰輕孰重,片刻便將蘇容的傷口理了,也穩了胎。
只是,蘇容的面似乎更加蒼白了呢。
我沒有義務去管這些彎彎繞繞,除了李太醫,我還另喊了兩名太醫來一同診斷,又開了不補藥。
只是這一會功夫,大殿上便傳來消息,叛黨以平,統帥皆被伏誅。而事實上死的只有蘇氏叔侄二人而已,當時在場的第三名副將,蘇家軍出的江子期竟然得以全而退。
雖不在場,但只要有心,就不難知道在我們離開后大殿發生了什麼。蘇淮殺了他的叔父,但還沒來得及向君墨告罪,便被邊的江子期已同樣的方式暗算了。好一出螳螂捕蟬、黃雀在后。
這一出倒是我也沒想到的,我雖然知道君墨早在蘇家軍中安了暗棋。但江子期,十五歲蘇軍,此間隨軍征戰多場,還在戰場上替蘇常勝擋過箭的人,居然會幫君墨。的確出乎我意料。
不過倒也無妨,此間事并不影響大局。
蘇家的頂梁柱宮不,死在殿上,縱使之前道出了皇家不為人知的手段,此時眾人也只能裝作未曾聽過。只是君墨雖然狠狠地敲打了一番,但也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風的墻。我想,此事了結以后他奪權的作恐怕要加速了。
不過幾日,往年如日中天的蘇府已經門可羅雀。君墨將宮一事了下來,只是城中百姓早在那日看見有軍隊京,想要瞞個徹底也不容易。我的好父親宋相倒是為君墨的封口出了一份力,君墨恐怕還以為這是殿上蘇常勝的死給予的震懾力,想著一邊利用宋相一邊奪取權利。
我卻覺到,我的好父親,正將他的獠牙慢慢展開。蘇家曾是他最大的障礙,也是先帝留下的制衡,如今蘇家已亡,有些曾經蠢蠢的念頭,恐怕又興起了。
Advertisement
蘇應歡沒死,是命大,也算倒霉。聽聞君墨將發配到冷宮,雖沒賜死,卻也不曾讓太醫為好好醫治,只是找了一個宮日日換藥吊著的命。說起來君墨的確如人般狠毒,即使朝夕相過的子也毫不心,我慶幸自己早點發現這一點,不然也早就了滋養他惡毒生長的養分。
算算蘇應歡應該沒有幾天好活了,挑了個還算好的天氣,我去見了。
眼前形容枯槁的子已經不是我記憶中明艷張揚的蘇貴妃了。腹部那道被他父親捅穿的傷口正腫脹著微微滲,幾日不曾被打理的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。我看了眼立在一邊的宮,慌忙心虛的垂下頭。
我并不在乎鼻尖的這味道,這冷宮也無可坐,我索坐在的床沿。蘇應歡說話已經很吃力,息間仿佛能看到生命的流逝。我差人帶走了伺候的丫鬟,房間里便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10
「你的母親暫且沒事,雖然被幽但起碼保下了命,如今在前往你家鄉老宅的路上,想來此生應該不了京了。至于其他人,我想你應該并不想知道蘇家的事,我就不說了。」
蘇應歡費勁地點點頭,撐著力氣試圖說些什麼,我制止了。
「我大概知道你想說什麼,所以就不必撐了。我知道你現在大概在詫異我為什麼要來告訴你這些。老實說,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你以為我很討厭你,其實也沒有,以前我的目標只有做一個合格的皇后,后來雖然變了,但我從沒想過要和你爭什麼,當然你自己也知道,你可從來沒贏過我。」
說這話時我突然想到了蘇應歡剛府時的樣子,那時還沒有因為君墨蹉跎一個妒婦,剛被他爹從邊疆帶回京城沒多久,像個皮猴子。一開始,看不慣我這樣的深宅子,覺得我矯造作。后來,又看不慣君墨對我的尊重,覺得我過分虛偽。而我,與其說瞧不上的野,不如說還帶著幾分嫉妒,也向來對不留面,所以我們連片刻和諧都沒有過,生生杠了十來年。
從王府到皇宮,從太子側妃到貴妃,次次輸我一頭,又次次不服,周而復始。轉瞬間,初見的小姑娘已為如今纏綿病榻的婦人。
Advertisement
「為了君上落到如今這個田地,你后悔過嗎?」雖然這麼問了,但我突然喪失了所有的好奇心,事已至此,回答是什麼都毫無意義了。
卻對這個問題反應激烈,手指狠狠攥著被褥,吐出一個「恨」字。看來已是悔極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