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，你掙錢也不用來這個地方啊。」
我看了看荒涼的工地。
「這里工資是日結的。」陳別越說聲音越滯，最后，極小聲地問，「你嫌棄我了嗎？」
我沒聽清，問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
他很快又恢復一貫清冷的樣子。
但牽我手之前，他先在服上蹭了蹭，把不存在的灰掉。
到家后，陳別說：「今天人節，我用工資給你買了禮。」
「巧了，我也買了禮。我們換？」
我們把禮藏在背后，約好數到三聲一起拿出來。
三聲后，兩只首飾盒出現在面前。
盒子一模一樣。
里面的手鏈也一模一樣。
他的五百。
我的五萬。
09
我其實，有些記不清陳別當時的表了。
就記得他有些惶恐，還很難為，跟我道歉。
他說：「對不起，我不了解這些品牌，不知道這是假貨。
「我就覺得好看的，去工地上了幾天班，想給你買這個……」
這是他用汗錢買的。
我很知足：「沒事，看不出來，給我戴上。」
第二天，有朋友來家里玩。
陳別在廚房洗水果。
朋友眼尖，對我說：「江月瀅，你咋落魄到這個境地了？戴個假手鏈！」
陳別當時背影一僵。
我笑著回答：「我高興，戴哪個戴哪個。」
「嘖嘖，你這樣不怕被人笑話？」
當天晚上洗澡時，我將手鏈摘下，放在洗手池旁邊。
等我出來，手鏈已經不見了。
它進了垃圾桶。
陳別淡淡地說：「假的就是假的，配不上你。」
「那我就沒有人節禮了。」
「會有的。」
他垂著眼睛，神難辨。
但語氣，格外認真，勝似承諾：
「姐姐，我以后給你買真的。」
我以為，陳別喜歡我。
后來，還發生一件事。
陳別被他舅舅找到了。
舅舅以前沒管過他母子倆，現在聽說他有錢，就想從他手里摳出一點。
陳別拒絕了。
舅舅當場翻臉，在餐廳里，當著很多人的面，罵他是個跪富婆的飯小白臉。
「跟你媽媽一個賤樣。」
這句話刺傷了陳別，陳別打了他。
誰知道，舅舅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舅舅和他的同伙們把陳別拉去小巷子里圍毆。
有人扯了他的手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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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送的那條手鏈。
陳別就跟瘋了似的，爬著去撿手鏈。
舅舅覺得那玩意兒肯定是值錢貨，就想搶來。
可陳別不讓。
他彎曲，將手鏈護在懷中，任憑他們怎麼毆打，都不松手。
——這些，都是我事后從監控里看到的。
那日，我找到陳別時，他倚靠在無人經過的小巷子里。
上青一塊紫一塊，沒個人樣。
他在用 T 恤上為數不多干凈的部位，小心翼翼地拭著手鏈。
然后，重新給自己戴上。
我沖過去抱住他。
我告訴他，不要怕，以后，我就是你的家人。
那天，陳別雖然還是沉默，但他抱著我，抱了好久好久。
我以為，他是喜歡我的。
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。
我和曉青已經回到酒店。
按照慣例，臨睡覺前，會把今天網絡上的趣事和新聞都匯報一下。
曉青說到一半，忽然頓住。
「姐……」有點抖，「大事不好了，你被拍到了。」
10
不我被拍到，陳別也被拍到。
確切地說，照片主是陳別。
他從天而降，為陳氏集團的新繼承人，加上俊朗的外表，一直備矚目。
我在國外也經常能看到他的新聞。
拍下陳別在酒吧發瘋的一幕。
我當然也鏡了。
評論區有人問：「陳別旁的是新友嗎？他跟江熙分了？」
開始有人我。
一位神通廣大的網友找到我以前的照片。
「驚！這好像是個大瓜！照片上的，跟陳公子的前友長得好像！你們能分辨得出來嗎？」
「臥槽，聽說前友是現任的姐姐，已故。」
「救命，這是什麼替文學！！！」
「……跟妹妹在一起，只是因為懷念姐姐？現在還有個更像姐姐的替？」
「一時不知道該說他專還是渣。」
「拜托各位，陳別和江熙從來沒宣過，他倆同框時毫無互，明顯陳別冷臉，咋磕起來的？」
「同意樓上，坑時發現本找不到糖，只有營銷號拉郎配，我就及時出坑了。」
越扯越遠。
我懶得再看，把手機丟到一邊，睡覺去了。
又過了幾天。
我和曉青閑逛，路過陳氏集團新開業的商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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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遠就看到，人群中央有幾個影，眾星捧月。
曉青眼尖，說：「姐！是陳別，還有江熙！他們在舉辦開業儀式。」
江熙沒站在陳別旁。
他們之間還隔了好幾位陳氏高管。
看站位……江熙像是進去的。
左右搖晃，像是在全方位地展示著什麼。
我瞇眼細看——
在展示脖子上的項鏈。
那條珍珠項鏈。
11
曉青也注意到了。
很惱火，冒出一連串國罵。
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，反倒比平靜些。
「算了，走吧，別看那些臟東西。」
正要離開時，忽然有個記者提問。
「陳總，您在拍賣會上一千萬買下的項鏈，現在戴在了江小姐脖子上，是不是意味著好事將近？」
陳別皺了下眉，轉頭看向江熙。
一瞬間，他眼睛都紅了。
充滿怒意的紅。
「你戴的是什麼？」
他冷不丁發問，現場安靜下來，連我也停下腳步。
「項、項鏈……」
「誰給你的勇氣，在陳氏的開業儀式上戴假貨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