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梨,你的彩票放哪兒了,我來幫你收著吧。」
6
我心臟猛地一。
看我沉默,公婆立刻幫腔,只是過于急切,未免顯得咄咄人。
「對啊,你眼睛不方便,怎麼去領?還是讓澤言去。」
「一家人,還怕我們給你弄丟啊?」
婆婆不耐煩,直接手去翻我的包。
我十指頭握,骨節都翻白了。
「爸媽,彩票……不見了。」
我抖,帶哭腔說。
「上車前明明還在的,是不是剛在休息區,媽陪我去上廁所,拿紙的時候……」
車猛地急剎車。
胎過的路面,劃出刺耳的尖鳴。
沖擊力讓我猛地撞上駕駛座。
丈夫一言不發掉頭,聲音冷酷如冰。
「回去立刻找,找不到,今天誰也別想回去。」
我心跳如擂鼓,是的,我是故意的。
彩票我早一步藏了起來,車上我一直注意聽車載導航。
然后故意在明德路口的休息站上廁所。
我記得這個站隔壁,有警察值班點。
等車開出十五分鐘后,我謊稱彩票不見了。
這樣既爭取了時間,又有了逃生的機會!
下車后,大家分頭去找。
公婆一走,丈夫用極低的聲量,在我耳邊說:
「小梨,你已經看到尸了吧?」
7
我驚出一的冷汗。
他發現了!
我下意識要大聲求助,可他下一句話讓我呆愣住:
「小梨,別費勁了,這里本不是明德站,一開始我就沒按照導航走。」
我抿雙。
原來,他沒有按照車載導航走,現在這個休息區荒無人煙。
這里,本沒有警察。
我抖著后退,可他死死拽著我,一路來到僻靜的地方。
泥地潤,應該是休息區附近的半山腰。
「別怕,我不會傷害你,殺害的人,不是我!」
他語氣急促地按住我肩膀。
「小梨,接下來我說的事,請你一定要相信我,我爸……其實是殺犯。」
「你聽說過,雨夜屠夫嗎?」
8
我心底冒出一惡寒。
當然聽過,這樁懸案是扎在所有 G 市人心里的一刺。
二十年前,兇手殘忍地殺害了十八名。
被稱為屠夫,是因為他喜歡將害者百般欺辱后,開膛破肚,像對待牲畜那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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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作案時間,還總在雨天。
對,就是像現在一樣的雷雨天。
我牙齒上下打戰,再也裝不下鎮定。
「那跟有什麼關系,你們為什麼要殺!」
結婚幾年,公公在我這的印象就是謹小慎微,又貪便宜的小市民形象。
這樣的人,會是連環殺犯?
我無法想象。
丈夫長吁一口氣。
「以前指紋與鑒定技不先進,我爸才得以潛逃,你沒發現嗎,他有極其嚴重的潔癖,他憎惡那些歡場子,認為們骯臟,第一名害者就是舞,他將們尸……」
是的,公公當過屠夫。
每次家里殺豬時,他的聲音都會變得特別。
「他疑心很重,在我們手機上都裝了監控,他覺得鄧發現了異常,所以才痛下殺手。」
他的聲音抑且痛苦。
我聽不出半點虛假的緒。
「他的份,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,我小時候一直不懂,為什麼我們總要搬家,為什麼多年顛沛,小梨,我是真心要跟你過日子的。」
「我爸拿到彩票后,不會放過你的。」
「但我一定會保護你,信我!」
9
莊澤言,出現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時候。
那會,我在學盲語,他來做義工,主負責照顧我。
盲文靠,他就不厭其煩地帶著我,去知每一個字符。
「你可是名牌大學生,一定可以學會的。」
他爽朗的格,無疑給了我很多鼓勵,讓我重拾起生活的希。
在保險理賠過程中,也是他鞍前馬后幫我,不然我怎麼去應付那些繁瑣的流程?
我不是沒提醒過:「我是瞎子,會為你的負擔。」
可他堅持:「你是我的幸運,不是什麼負擔,何況,現在科技發達,誰知道以后會不會康復呢。」
為了我,他多次跟父母爭吵。
他是做流的,賺的錢不多,但每個月工資全給我保管,他說希早日攢夠錢,我們搬出去住。
我們去五臺山拜佛,他磕頭磕得流,祈禱讓我重見明。
他虔誠的模樣,讓大家都羨慕我嫁對了人。
我握拳頭,在他溫的聲音里逐漸心。
「那,那現在要怎麼做?」
我選擇相信他。
丈夫松了口氣,給我塞了把車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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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本來計劃領到彩票,就帶你遠走高飛,所以在這個休息站附近,提前藏了一輛車。」
「現在來不及了,你先去車上,等我會合!」
說罷,他一頭扎進雨幕里。
我腦子嗡嗡的,沒走幾步。
手機又開始振。
新的語音發來:
「肖梨,你的死亡時間、地點、死因都變了。」
「比原來的時間延遲了 17 分鐘,地點變了西郊一廢棄工廠里。」
「死因也從,變了開膛破肚。」
「殺你的人……就是當年的雨夜屠夫!」
10
地,我聽到丈夫跟公公在爭吵。
「爸,你放過我們吧!」丈夫不斷哀求。
「有了錢就想跑,沒門!」
父子倆的爭吵聲不絕于耳,也不知誰先手,他們激烈地廝打在一起。
我聽見丈夫高喊了聲快跑后,就一下沒聲了。
他出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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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又驚又怕,可本不敢回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