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宋家大爺狠狠一拍桌案:“你貧,你三叔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,已經在會試中拿了會元,你怎麼不比比這個?”
這個一般人哪里比得過呢……
宋彥無奈道:“當真不能退婚麼……”
“不能,”宋家大爺斬釘截鐵,“你和唐四娘的婚事自便定下了,如今唐國公府出了事,你這邊嚷嚷著退婚,將宋府置于何地?我們宋府百年清譽,怎能做出背信棄義、反面無之舉。”
宋彥并未想過這層,也總不好跟父親耗著。他父親向來說一不二,他是絕不可能說他父親的。
宋彥只好說了聲“知道了”,暫回了自己的住。可一想到父親的話,夜里橫豎都睡不著。
第二日一早,宋彥頂著眼底的烏青去了好友林子頌。
“宋兄,你怎麼了?這眼底的烏青都快落到膝蓋上去了。”林子頌是他的同窗,多知道些宋彥最近的愁事:“是不是又因為你那婚事?”
宋彥點頭,將昨晚父親的意思說與林子頌聽。求救道:“林兄,你說我這婚期就剩下一個多月了,此事還有沒有法子?”
“我覺著,此事癥結不在令尊,而在唐四娘上。”林子頌想了想:“我今日在澄樓定了位置與周兄吃蟹,不如你約一道過來,與聊聊?”
宋彥道:“看樣子,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宋府。
唐姻從唐國公府來的時候帶來了些綢緞布料,這會兒,正在西院廂房繡一條青藍的男子腰帶。
上邊繡的海棠紋代表真心祝愿,送給宋彥正合適。
唐姻悉心繡著腰帶,希表哥能喜歡。
母親曾教導要多關心未來夫婿,將來兩人在一起了,相敬如賓、舉案齊眉。
曾見過母親為父親繡腰帶,也許……想要為恩夫妻便該是這樣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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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香嵐開心地跑過來通報:“小姐,門房那邊人來傳話,說大爺邀請您去澄樓吃蟹。”
唐姻有些張。
這是第一次有男子約出去游玩,也是到宋府后,表哥第一次約。
收起還未繡完的腰帶,唐姻拉著香嵐幫選。
很重視這次約會。
兩人挑揀了好一會兒,最后唐姻選了一件靈氣又不失端莊的荷綠襦,希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宋彥,隨后乘著馬車去了澄樓。
時人喜歡吃蟹,尤其在江南一帶附庸風雅的文人墨客中更為盛行。
盛行到什麼程度呢?如今,時值二月還不是蟹子下來的時候,就算是在澄樓也只能吃到一些并不的養蟹,但澄樓仍舊是座無虛席。
“宋兄,那是不是你家的馬車?”林子頌眼尖,一眼看到了唐姻的車架。
宋彥和周平聞聲看過去,一抹清新荷綠影開馬車的車簾,踩著馬凳下了車。漂亮的杏兒眼里有些好奇,和對人群的無措,我見猶憐。
宋彥不由得心跳快了幾下,道:“對,就是我表妹。”
林子頌發出個驚訝的氣聲:“這你都要退婚?將來可別后悔!”
“怎麼可能?”宋彥道:“我去接人。”
唐姻下了馬車,就看到宋彥朝走了過來,屈膝行了一禮,臉頰有些紅,規規矩矩地道:“表哥。”
宋彥了鼻子,又扭過臉,道:“隨我來吧。”
隨宋彥到了座位,發現原來還有兩個與表哥同行的男子。
幾人互相介紹后,林子頌店家上了蟹子、酒水,笑道:“澄樓不僅蟹出名,戲唱得也好,唐四姑娘應當沒聽過,今日你表哥特地為你點了一場。”
澄樓的一層正中搭了一個戲臺子,上邊正有幾位優伶在表演。
咿咿呀呀唱得是男子斬斷,一心建功立業,之后才家抱得人歸的橋段。
林子頌道:“不知道唐四姑娘可聽懂了這出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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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彥說是找唐姻談談,卻不好直接說,畢竟唐姻是個姑娘,照顧到姑娘家的面子,他們想旁敲側擊“提點”唐姻。若是唐姻能明白,主與宋府提出退婚,互相留下面子,最好不過。
唐姻顯然沒聽明白,林子頌這一問,從耳垂紅到脖頸。還以為宋彥這是在告訴,好兒郎就要像他那位三叔一樣建功立業,將來好給好點的生活。
避開眾人的視線,垂首用蟹八件剝蟹。
在唐國公府時,年年都會舉辦秋蟹宴,甚至還有一套金鑲玉的蟹八件,只可惜父親出事的時候被府一并查封了。
唐姻的手很漂亮,剝蟹的手段很高明,三五下,一塊蟹被剝出,蟹殼仍是完整的,甚至能拼回原來的模樣。
將蟹放在了宋彥的盤子里:“多謝表哥,聽懂了。”
幾個男子悄悄對了下眼神,這是沒聽懂。
“唐四姑娘,這螃蟹自己剝的才好吃。”周平是個急子,一口氣飛快道:“這選新婦也是一個道理,我的意思是,唐四姑娘不如跟宋老爺提出退婚,別讓宋兄為難!”
唐姻正剝螃蟹的手一頓,這才聽出了話音,原來今日這戲是這個意思。
可表哥是這樣想的麼……
臉皮子薄,有些不知所措,愧、失落、錯愕的緒涌了上來。
唐姻了手中小鉗子,骨節微微泛白:“周公子,你這話是否太無理了些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