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還不為母親做些什麼，豈不是不孝大罪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才想做些繡活兒，到臺湖緞莊謀繡娘的差事？”
“是。”唐姻緩緩地，放低了聲音，“侄是這樣想的……”
的繡工向來不錯，是完全可以以此為生計的。
很激宋府的恩，但不想依附宋府。
之前拒絕了姨母的陪嫁，一來是怕在這個風口上旁人誤以為宋家與唐國公府往來過，落人口舌。
二來也有的私心，不想讓宋府的人以為是一個依附宋家，而去補母親的吸蟲。
但若是自己賺了銀子就不一樣了。
是脈相通的親兒，靠自己的能力賺的銀子，既不會有外人猜忌宋府，也不會讓宋府看起不起的父母。
想到父母，唐姻的眼淚便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唐姻很了解他父親，月月施粥給窮苦百姓，家中雖然富貴，但從不奢靡。
旁人不知曉，做兒的能不知曉父親的為人嗎？
什麼貪污弊政、與人同流合污，都是污蔑之詞。
父親，是冤枉的。
比更了解父親的便是母親，母親與父親何等恩，兩人親二十余載，母親只生了四個兒，多人勸父親納妾，父親偏不。
如今父親下了大獄待審，比更難過、更憂心的是母親才是。
母親只是為了、為了這個家，在強撐罷了。
人垂淚，總是惹人心疼的，更何況這是二夫人的親侄。
抬手將唐姻的一縷碎發別到了耳后，用指腹揩掉了唐姻的淚：“好，你有這份孝心，姨母替你母親高興，你愿意做，便去做吧。”
這些日子的相，二夫人對這個亭亭玉立的侄既心疼，又喜。
看似一朵蓮，而實際上卻是迎霜的傲梅。
“好了，不說這個了……”掐了掐唐姻的臉：“今日與你表哥出去可游玩的盡興？我原還道他是個不知冷熱、不懂得憐香惜玉的孩子，不想他還主約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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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姻下去自己的一陣淚意道：“盡興，表哥帶我吃了澄樓的蟹，還將兩位摯友介紹于我。”
“那便好，那便好。”
唐姻未曾說過謊，此刻只是垂著眼皮，纖長的睫如小扇子一般遮住了一簾不安的思緒。
又與二夫人說了會兒話，便回了房，對著明日要帶去臺湖緞莊的繡樣出神。
是個報喜不報憂的子，今日在澄樓發生的一切并未完全告知二夫人。
先前表哥約有了退婚的念頭，又被三表叔斥責，唐姻心中難免慌。
怕表哥不開心，還好那條腰帶被連夜好了，便派香嵐送了過去，以示誼。
唐姻嘆了口氣，這般對待表哥，想必是塊石頭也會焐熱的吧。
7、救
◎宋昕眼底的一泓水漾起了幾不可查的波瀾。◎
翌日，踏著晨，一輛雕花馬車從宋府緩緩駛出。
唐姻自打來了蘇州，還未在蘇州的繁華好好逛過。
細白的小手開了車簾的一角，便瞧見兩側的諸多店面，車外盡是些做生意的流小販，人聲十分嘈雜。
“天下財貨莫不聚于蘇州”，這話果真不假。
可唐姻只瞧了一會兒便放下了車簾，有些憂心地道：“香嵐，將我的繡樣再拿過來。”
“您這一路都看了三四次了。”香嵐道：“小姐，您就放心吧，奴婢瞧您的手藝不比蘇州頂好的繡娘差呢！”
唐姻抿了抿：“不行，我心里沒底，還是再看一次吧……”
眼下唐姻并無欣賞景致的心，又將做好的刺繡樣重新整理了一遍，只希等下到了臺湖緞莊能順利。
香嵐一邊幫著唐姻整理繡樣，一邊閑聊起來：“小姐，您說大爺將蘇州治理得這般好，怎麼就一直不升呢？”
唐姻手上的活兒一頓，一雙杏眸沉靜地看著香嵐，鄭重地道：“自然是朝廷信任大伯父，本朝稅收，幾乎有一來自蘇州府和松江府，蘇松道的人選都要由閣和吏部商議決定。香嵐，以后這話萬不能再提，免得給大伯父惹麻煩，讓人說大伯父不滿于朝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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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嵐嚇得連忙噤了聲。
唐姻暗暗地想，大伯父為人過于正直，肚子里沒有那些彎彎繞，去做了京不一定是好事，留在蘇州做知府反而是最合適的。
京城。
那是只有目達耳通、長著七竅玲瓏心的人才能去的地方。
大概就像……就像宋家驚才絕艷的三表叔。
艷高照，半個時辰后，馬車停在了臺湖緞莊附近。
此是蘇州府最繁華之，工鋪、雨鋪……應有盡有。
而門面最高、最大的便是臺湖緞莊。
車夫將馬車停在莊子門口，香嵐隨唐姻一道進去了。
才一進門，掌柜便熱地迎了上來：“小姐，莊里新來了一批上等料子，拿出來給您瞧瞧？”
此的掌柜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，唐姻姿優，貌若仙子，那氣質一看便知是銀子堆出來的人間富貴花。
誰知唐姻盈盈地道：“掌柜，我是來謀差事的，聽說您這兒招繡娘？”
“小姐您說笑了，我瞧你也不像缺銀子的呀？”掌柜很是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