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匆匆撇過頭去,淡淡道:“我沒事。”
宋家這位三表叔君子如玉的背后總藏著一疏離的、難以接近的冷,唐姻總會從心底生出一怯意。
一場虛驚過去,唐姻朝宋昕欠,補全了禮數,恭謹道:“方才多謝三表叔相救。”
正此時,掌柜抱著幾件男子款式的袍從后邊出來了。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,嚇了一跳:“這是怎麼了?都還好吧?”
得到了幾人肯定的回復后,掌柜才放下心,長吁一口氣:“這幾日莊子里鬧了蟲害,柜子被蛀得厲害,還好沒釀出大禍。”他將遞給唐姻,“這是裳。”
唐姻聲道:“那既然如此,我先走了。”
三表叔帶著手下過來,瞧模樣大概是來辦事的。也不好打擾,唐姻不敢多說話,便只朝宋昕福了一禮,告退了。
出了莊子,香嵐迎了上來,方才在外邊看到了屋子里的形嚇得不輕,礙著三爺帶著不手下在里頭,又不敢進去,這會兒圍著唐姻轉了好幾圈:“小姐可傷了?”
唐姻也心有余悸地道:“沒有,還好三表叔擋住了那柜子。”
香嵐這才放心:“小姐若是了傷,大爺該心疼了。”
唐姻的臉頰上倏忽泛起了紅暈,靦腆的側過頭,嗔怪香嵐道:“你別胡說。”
微風拂過,卷起了唐姻的幾縷發。
香嵐不由得看得呆住了。
一個子,每每與唐姻相視時,也要沉溺在對方的姿容里。
風卷樹梢,烏云蔽日。
馬車漸行漸遠,將一路喧囂遠遠甩在后。
8、解圍
◎“吵什麼——”◎
唐姻的“小生意”漸漸步正軌,這些時日,比往常起得都要早,天還是魚肚白呢,院子里的鳥兒剛剛啾啾鳴,唐姻已經靠在架子床邊繡好了一只袖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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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東升,過了一會兒,天照亮了室,在唐姻的小臉兒上鍍上了一層和的暈。
香嵐打著哈欠推開門:“小姐,二夫人喊您去用早膳。”香嵐這會兒撐著眼皮,人還不大清醒:“您起得早、睡得晚,不困嗎?”
困肯定是會困的,但是一想到能多賺些銀錢讓母親過得好些,唐姻又覺得自己力充沛了。
“我還好,走吧,別讓姨母等急了。”
兩人來到西園前廳,二夫人已經抱著渝哥兒坐在飯桌前了。
渝哥兒年紀小,人卻神,這會兒兩只胖乎乎的小手一直在夠桌上的飯碗,被二夫人攔著。
唐姻本來就喜歡孩子,尤其是這種糯糯的小團子,頓時心里化一片:“姨母久等了,侄來遲了,渝哥兒該壞了吧。”
二夫人寵溺地看著懷里的娃娃,慈一笑:“甭管他,他只是淘氣、饞,跟他爹一個樣子。”
二爺和二夫人伉儷深,只可惜二爺去得早,留下了一對孤兒寡母。唐姻時常能從二夫人看向渝哥兒的眼神里,尋到一懷二爺的蛛馬跡。
二夫人張羅唐姻坐下,婢們盛了清粥、小菜,二夫人忽然仔細端詳起唐姻的臉來:“我瞧你這些日子臉不大好,是不是做活兒太辛苦了,休息不足?”
唐姻這幾日的確是休息不足,但卻不是因為綢緞莊的活計。
秀眉微蹙,唐姻對著二夫人,那雙瀲滟的桃花眸中蒙上了一層惴惴之:“姨母,姻兒是有一事不解。”
二夫人:“哦?你說。”
唐姻有些于言表:“怎樣才能經營好我與表哥之間的關系呢?”
待表哥溫細致,凡事都記掛著宋彥,也曾送其親手繡的腰帶表明心跡,只可惜表哥對態度依舊淡淡。
二夫人還道是什麼事兒,莞爾一笑,想起了剛與二爺親時候的一些過往。
與二爺也是父母之命、妁之言,兩人見面的第一次便是在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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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候不想嫁給一個病秧子,二爺也曾因為自己子弱,執拗過不想娶妻。后來兩人恩得如膠似漆,大多是宋府老夫人從中說和的功勞。
二夫人想了想道:“不若你與大夫人多多走,是你未來的婆母,與親近些,總不是什麼壞事。”
二夫人說得不錯,一個婆婆半個娘,在婆家日子過得是好是壞,婆母占了很大的原因。
唐姻了然,乖巧道:“姻兒知曉了,等用完早膳,侄便去給大伯母請安。”
過了早膳時刻,唐姻便去了東園的大房。
要去大房的院子,需要路過東園三爺的雪蘭院,雪蘭院庭院深深,瞧不到盡頭,只有一片遮天蔽日的郁郁蔥蔥。
聽說雪蘭院的綠植造景都是三爺親自指點的。
唐姻好奇往里瞧上一眼,中亙積水,浚治池。據說夏日里菡萏列,若將若迎,場面極。
唐姻心中贊嘆,三表叔的確是人中奇才,文武雙全、通曉古今,就連園林造景都有涉獵。
不敢耽擱時間多看,路過雪蘭院,唐姻便直奔大房的蘭亭院了。
今日大爺去蘇州府衙上值了,不在府里,東園大房的院子里只有大夫人,也不知表哥是否也在。
誰知才進院子的月門,甬道盡頭閉的門便傳出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,是大夫人和表哥的聲音,聽不清容,但聽得出兩人的語氣都十分不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