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姻覺得自己來得不合時宜,萌生了悄咪咪打道回府的念頭。
這時候,門口看門的婢子張眼一看唐姻來了,扯了扯嗓子,朝屋里喊:“大夫人、大爺,四姑娘來了!”
房間的爭吵戛然而止。
片刻后,大夫人推門而出,掩了掩發梢:“姻兒來啦,快進來坐。”
大夫人的臉頰還是紅的,看得出是因為方才緒激而造的。
唐姻往大夫人后看,宋彥肅著臉,通籠在影里,像是被惹的小,滿臉寫著“生人勿進”。
“大伯母、表哥,若是今日不方便,侄改日再過來看您。”唐姻遞上去一方錦帕,“今日侄是給您送帕子來的,侄手拙,也不曉得能否大伯母的眼。”
“怎麼不方便,你來大伯母這邊,我歡喜得。”大夫人瞪了一眼宋彥,“你表妹來了,還不跟進來招待。”
“要招待,母親便自己招待吧!兒子今日有事,沒閑工夫招待旁人。”
宋彥的語氣很不好,也不知道是和大夫人因何爭吵,此刻余怒未消。
唐姻張了張,“表哥”二字還為出口,便被一句“旁人”哽在嚨里。
宋彥冷冷一甩袖子,和唐姻而過,走了。
“這不孝子……”大夫人拉著唐姻的手進屋,欣賞了好一會錦帕,贊道:“姻兒紅真不錯,這帕子致的,大伯母都不舍得用了。”大夫人嘆了口氣,滿懷歉意地對唐姻道,“姻兒啊,真是抱歉,你表哥這幾日在尋一本古籍,卻不見眉目,心浮躁了些。”
大夫人不忍說方才爭吵又是因為宋彥和唐姻的婚事,怕唐姻難過,只好扯了謊。
乖巧的輕輕攥著袖角,邊緣之上是唐姻親手繡的睡蓮,安安靜靜地綻放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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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沒事的,大伯母,您不必在意。”
大夫人心底愧疚更甚。
起初大夫人也因為兒子強烈反對這樁婚姻而搖過,和大爺有三子兩,長嫁出去了,府里剩下宋瑤一個姑娘才及笄,倒不急著嫁。兩個較小的兒子去了族學,都還小呢,除了頑皮些,倒是沒有太心的事。
宋彥是長子,到了適婚年齡,做母親的總要兒子的想法。
但這些日子相下來,對唐姻越來越滿意,這般乖巧憐人,大夫人只盼著二人早日完婚,開枝散葉。
“彥兒脾氣隨了他爹,倔了些,心眼兒不壞,委屈姻兒以后還要多擔待些才是。”
“大伯母哪里話。”唐姻想起大夫人的話,緩緩抬頭,疑道:“對了,表哥尋的是什麼古籍?”
好在大夫人反應快,想到前幾日宋彥的確念叨過一本,說道:“哦,其實是一字帖,似乎……《仲尼夢奠帖》。”
唐姻聽說過這本字帖,是歐詢老先生的書法字帖,僅僅七十八字,確是歐詢先生行書之頂峰。
這隔了幾百年的前人之作,也不知道如今在誰家書房藏著……
“我曉得了。”唐姻將此事記在心里,以后幫表哥留意著。
大夫人看出了唐姻的想法,又在為自己順胡說的理由到愧疚:“姻兒也不必留意此事,你表哥喜歡,讓他自己去尋,你費心這個做什麼。”
“也不算費心,大伯母,姻兒也未必尋得到,所以大伯母先別對表哥講,免的表哥希落空。”
多好的姑娘,大夫人若不是書香門第的子,都要指著宋彥的鼻子罵他眼瞎、心瞎了。
兩人閑聊了一會兒,大夫人親自將唐姻送出了雪蘭院,站在院門口,理了理唐姻的擺:“以后沒事常來大伯母這邊玩兒。”
唐姻福了個,應了下來,告別了大夫人,轉往西園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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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時,宋瑤才從詩社斗詩回來。
宋瑤雖才及笄,但在宋府這種環境的熏陶下,也是這一代小有名氣的才。
今日在詩社斗詩斗贏了一大片男子,又奪了魁。此刻抱著一個錦盒,正是討來的彩頭。
宋瑤蹦蹦跳跳地往回走,打算回到蘭亭院將錦盒里的東西送給母親。
后的婢子跟著宋瑤擔心地道:“小姐,您慢點,別跑。”
宋瑤正在興頭上,哪里聽得進去,一邊往前跑一邊回頭朝婢子做了個鬼臉。
誰知道,就這一下,便和來人撞個滿懷,盒子“啪嗒”一聲落在地上。
此是雪蘭院的側門,一座小拱橋架在一彎清澈的流水上,十分狹窄。兩人橋上相遇,唐姻躲閃不及,手背被木盒磕的一陣鈍痛。
香嵐扶住,關切道:“您還好吧?”
“我沒事的。”唐姻順著宋瑤的視線低頭,一柄漂亮的骨扇從盒子里轱轆出來,沾了泥土。俯拾起,遞給宋瑤,“二姑娘,你的扇子。”
“啊!臟了……”宋瑤滿眼心疼。可是怪不得別人,是自己莽撞才撞上了旁人的。
唐姻看著宋瑤皺一團的小臉,知道這柄扇子雖然看著不值錢,但對宋瑤來說應當非常珍貴。
好心開口道:“二姑娘,不如去裝裱鋪里讓師傅重新裱一下扇面,臟便干凈了。”
宋瑤對唐姻并無好印象,今日在詩社的時候,劉寄詩還提到唐姻來著。
按照劉寄詩的說法,唐家四娘訂婚這麼久不來宋府,偏偏在唐國公一家鬧了這麼大事之后主送上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