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風停了,老樹恢復了清寂,宋彥人影早就不見了。
唐姻看著手中的木盒嘆了口氣,吩咐香嵐道:“走吧,我們回去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往西園走著,香嵐看得出唐姻臉上的沮喪。
剛才大爺說了那樣的重話,都替唐姻憋屈得慌,小聲嘟囔著:“小姐對大爺這般、這般好,難道不是心儀于他嗎?”
唐姻的步子頓住。
與表哥的婚事,是父母之命妁之言。待宋彥好,是因為宋彥是未來的夫婿,是要生死相依、白頭一生的男子。
唐姻只是想,漫漫一生,盡力讓各自都好過一點。
至于心儀于誰,這是從未想過的問題。
落在府的溪流上,赤碎一片。
不知為何,只是短短一瞬,月夜下,宋昕目送離開雪蘭院時,那雙無法讓人看的寂寥冷眸,駒窗電逝般地掠過腦海。
12、在意
◎宋昕:不要聲張。◎
春風和煦,天氣轉暖。本該是其樂融融的時節,可宋府上下卻氣氛抑,像是繃的弦。
天子之怒,向來雷霆萬鈞。
萬歲爺下旨對一百一十二位貪污吏以極刑的消息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了整個王朝。
而這是個開始。
這一百一十二人都是京,下一步,萬歲爺便是要理直省的作弊吏,一時間家中有員者人人自危。
宋氏算是朝中一清流,可即便是這樣,在宋昕的建議下,府還是收起了貴重,食宿上也進行了減。
他伴駕兩年,深知萬歲之喜惡。
當朝皇帝,崇尚節儉,甚至除祭天祀祖外,宮用度一律以黃銅代金。
這個時候,他不得不小心行事。
萬歲斬殺員之事自然也傳到了唐姻的耳里。
因父親涉案,唐姻擔憂過度這幾日吃睡不好,偏偏這時候,香嵐匆匆過來,手里拿著一封信件,說:“小姐,唐國公夫人從杭州給您寄了家書過來。”
唐姻整顆心都吊起來了。
小心地接過家書,信封上并不是悉的母親的字。
但奇怪的是,信紙上的落款,寄信人的確是母親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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疑地拆開信件,才明白,這封信是常年伺候母親側的王嬤嬤寫的。
一行一行字讀下來,唐姻的臉越發擔憂起來。
香嵐瞧出不對勁,擔心地問:“小姐,您怎麼了?”
唐姻合上信紙,臉依舊沉重:“香嵐,我姨母回來了嗎?”
香嵐道:“回來了,渝哥兒到時辰吃輔食了。”
今日一早,二夫人便帶著渝哥兒去了大夫人串門子,渝哥兒鬧著了,眼下才回來。
唐姻道:“我去知會姨母一聲,等下你陪我去趟臺湖緞莊。”
灑在東側的繡架上,一匹大紅的綢緞被繡繃勒著,流溢彩,尚未繡完的牡丹圖已有花團錦繡之勢。
香嵐稱“是”,但還是納悶,小姐前幾日才領了繡活兒,不是還沒做完嗎?怎麼又要去臺湖緞莊?
等跟著唐姻到了地方,才知道,家小姐,是向掌柜預支工錢的。
在臺湖緞莊還未曾有過預支工錢的先例,老掌柜看著唐姻憂心如焚的模樣,關切地問:“唐姑娘,您可是遇到了什麼事?”
唐姻有些艱地開口:“我……我老家的母親病了,急需銀錢,我不好向這邊的親戚開這個口,所以才想同掌柜預支一些銀子。”唐姻肯定道,“那幅牡丹圖我已經繡好了大半,定不會誤了工的。”
今早,王嬤嬤寄過來的信上說,母親因聽聞了萬歲爺剝|皮朝廷員的事上了大火,一開始舍不得銀錢治病,后來便嚴重了,已經病了幾日。
王嬤嬤向母親要錢買藥,母親把持著銀子不給,王嬤嬤擔心母親,實在沒辦法,才給唐姻寫了信。
唐姻十分擔憂母親,所以才想多預支一些工錢捎去杭州給王嬤嬤,讓王嬤嬤拿銀子抓藥,免得母親苦。
老掌柜待唐姻觀很好,便破例答應了,只是囑咐唐姻不要聲張,免得開了這種先例被其他繡娘知道,后面不好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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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老掌柜首肯,唐姻連連道謝,拿上銀錢,又去了驛站。
閶門大街上人來人往,老掌柜瞧著唐姻車水馬龍中,無奈似的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老掌柜的心腹伙計跑過來低聲問:“掌柜的,您這樣做被東家知道了,可怎麼辦?”
老掌柜“嗤”他一聲,老神在在地道:“我借自己的銀子,東家可管不著呀。”
王晟依舊領宋昕命調查臺湖緞莊的事,今日他來找老掌柜例行問話,辦完事后還未等離開綢緞莊就看唐四娘急匆匆地進來了。
宋府這陣子節食的,這唐四娘怎麼還來臺湖緞莊購置件?
此的東西可不便宜,王晟是個心思縝的,生怕唐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他家大人惹了麻煩,便多留心聽了一會兒。
了解了事始末后,才發現是自己誤會了。
王晟回到宋府,將今日在臺湖緞莊的問話轉述給宋昕。末了,還是提了見到了唐姻的事。
宋昕聽著王晟的匯報,眉頭越皺越深。

